一顿充满了狗粮味道的火锅盛宴,终于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谢昭和陆承源,觉得自己被撑得,快要走不动路了。不是因为吃多了,而是因为,狗粮吃得太饱了。
他们看着自家那位,一向清冷矜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殿下,如今,却象个被宠坏了的傲娇小媳妇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侧妃娘娘的投喂。
那画面,太美,他们不敢看。
两人找了个借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汀兰水榭这个大型虐狗现场。
叶枫也吃得心满意足,他对这个未来妹夫,是越看越满意。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那看自己妹妹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里面,全是宠溺和温柔。
他知道,自己妹妹在宫里,过得很好。
他也识趣地,没有多留。他还要进宫,向皇上复命,顺便,把自己从妹妹这里要来的那些宝贝方子,呈上去。
他相信,这些东西,一定会让皇上龙心大悦。
很快,热闹的汀兰水榭,就只剩下了叶桉桉和萧景时两个人。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将杯盘狼借的石桌,收拾干净,又重新沏上了一壶消食解腻的普洱茶。
然后,在叶桉桉一个眼神的示意下,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轮姣洁的明月。
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了旁人在场,那种属于久别重逢的,带着一丝丝暧昧和紧张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悄悄地蔓延。
叶桉桉的心,没来由地,又开始“怦怦”狂跳。
她不敢看萧景时,只是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给他倒茶。
萧景时也沉默着,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淅小巧的耳垂,喉结,不自觉地,又滚动了一下。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谢谢她,为他准备的这一切。
想告诉她,她的那些法子,在江南,救了多少人,立了多大的功。
想跟她说,他很想她。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
“那个……”最终,还是叶桉桉,先打破了沉默。她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没话找话地问道,“你……你在江南,还习惯吗?没……没生病吧?”
“没有。”萧景时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给的东西,都很有用。”
“那就好。”叶桉桉松了口气。
然后,又是沉默。
尴尬的沉默。
叶桉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跟这个男人独处,压力竟然这么大?
她绞尽脑汁地,想找点话题。
“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我最近,又研发了一个新甜品!叫珍珠奶茶,特别好喝!父皇和母后,还有七弟九弟,都特别喜欢!我明天做给你尝尝?”
她一说起吃的,那股紧张感,瞬间就消散了大半,眼睛里,又开始闪铄着熟悉的光芒。
萧景时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好。”他点了点头,嘴角,也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还有还有,闻香来最近也出了新品,叫糟卤凤爪,卖得可火了!京城里的那些贵妇小姐,都抢疯了!我们又赚了好多钱!”
“恩。”
“对了,你上次走之前,我不是给了你一封信吗?你……你看了吗?”叶桉桉终于,问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看了。”萧景时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而又郑重。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桉桉,谢谢你。”
“若没有你那封信,没有你信里的那些法子,江州,早已是人间炼狱。孤……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此番江南平疫之功,你,当居首位。”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第一次,是在信里。
这一次,是当着她的面,亲口说出来。
那郑重的语气,那充满感激的眼神,让叶桉桉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我们是……夫妻嘛。”她低下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脸颊不受控制地又红了。
“夫妻”两个字,象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刮在萧景时的心上。
让他那颗平静了二十多年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
他看着她那害羞的模样,看着她那在月光下,泛着粉色的脸颊,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想,亲亲她。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叶桉桉穿着单薄的襦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萧景时立刻回过神来,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外袍,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好闻的松木香,和属于他的温暖的体温。
叶桉桉被那股气息,瞬间包围,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夜深了,外面凉。”萧景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回屋吧。”
“哦……好。”叶桉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干燥的大手,给握住了。
他拉着她,朝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叶桉桉的脚步,有些虚浮,她感觉自己,象是踩在云端上。
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让她脸红心跳的念头。
他……他今天,是要……
要留下来吗?
当萧景时真的拉着她,一起走进了她的卧房,并且让拂云和沉珠,都退下的时候。
叶桉桉知道,自己猜对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光摇曳,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那个……殿下,”叶桉桉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您……您今晚,是……是住在这里吗?”
“恩。”萧景时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很不自然,眼神,甚至有些飘忽,不敢看她。
“那……那床……”叶桉桉看着房间里那张,不算特别大的拔步床,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床只有一张……”
“孤……孤知道。”萧景时的声音,也有些干涩。
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和一个女子,共处一室。
他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镇定和从容,在这一刻,好象,全都失灵了。
他也很紧张。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