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火锅盛宴,直吃到月上中天。
所有人都吃得肚皮滚圆,瘫在椅子上,一脸的满足和生无可恋。
桌上的食材,被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十之七八。三个锅底的汤,都已经被加了好几次。
“嗝……”谢昭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慨道,“不行了,我感觉我这辈子,就没吃得这么饱过。娘娘,您这火锅,简直是人间绝品!”
“是啊,”陆承源也放下茶杯,由衷地赞叹,“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今日一餐,承源算是开了眼界。”
叶枫更是直接,他端起酒杯,对着叶桉桉,豪气干云地说道:“妹子!你这手艺,绝了!二哥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带劲的东西!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二哥,二哥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他这话说得粗俗,却充满了最真挚的兄妹之情。
叶桉桉听得又好笑又感动。
萧景时在一旁听着,虽然没说话,但那舒展的眉头,和放松的姿态,也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极好。
他看着叶桉桉,看着她被火锅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因为得到夸赞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觉得,无比的满足和安宁。
酒足饭饱,话题,也渐渐地,从美食,转移到了正事上。
萧景时询问起了叶枫,此次回京,所为何事。
一提起这个,叶枫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殿下,不瞒您说,此次末将回京,是有一件万分紧急的军情,要向皇上禀告。”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北境的鞑靼人,最近,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们集结了数万的骑兵,在我们的边境在线,屡次挑衅。我爹怀疑,他们是想趁着我们大梁刚经历过南方的水灾,国力有所损耗,想趁机,捞点好处。”
听到这个消息,桌上的气氛,瞬间就沉重了下来。
“那朝廷的意思是?”萧景时皱眉问道。
“我爹的意思是,打!”叶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必须打!而且要狠狠地打!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才能换来边境至少十年的安宁!”
“可是……”陆承源在一旁,担忧地说道,“北境战事,非同小可。粮草、军械、后勤补给,每一样,都是巨大的开销。如今国库刚刚因为江南水灾而有所缓解,恐怕……难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事啊。”
陆承源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打仗,打的就是钱。
“是啊,”叶枫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愁容,“这也是我爹最头疼的地方。北境苦寒,我们的将士们,常年吃的,都是最粗糙的干粮。有时候,连续几个月,都见不到一点油腥。天寒地冻的,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就靠着那些硬得能硌掉牙的锅盔和风干肉,将士们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每年冬天,非战斗减员的人数,都高得吓人。”
他说着,看了一眼桌上那还没吃完的,琳琅满目的火锅食材,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苦涩。
“要是……要是我们边关的将士们,也能吃上这么一口热乎的,那该多好啊……”他喃喃自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桉桉听到她二哥这番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了萧景时出发去江南前,自己给他准备的那些东西。
肉干,酱料,还有……方便面。
这些东西,不正是为行军打仗,量身定做的吗?
她之前,只想着让萧景时在路上吃得好一点,却从没想过,这些东西,对于真正的军队,对于那些在冰天雪地里,为国戍边的将士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食物。
那是热量,是体力,是战斗力!
甚至,是生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她可以,把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告诉二哥,让他带回北境!
这样,不就能改善边关将士们的伙食问题了吗?
这不就能为她爹,为整个镇北军,尽一份自己的力了吗?
想到这里,叶桉桉的心,瞬间就变得滚烫。
她看着自己那个,为了国事而愁眉不展的二哥,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在为国事深思的太子殿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象也可以,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不仅仅是,当一个只会做饭的小厨娘。
她放下筷子,看着叶枫,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二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我有个法子,或许……能让将士们,吃得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