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热气腾腾的打边炉,迅速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
尤其是谢昭,他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几杯小酒下肚,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完全忘了眼前坐着的还是当朝太子。
“哎哎哎!陆承源你给我放下!那只煎饺是我先看上的!”
“胡说!我筷子都伸过去了,明明是我先夹到的!”
萧景时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眼神却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他吃东西的动作依旧优雅,慢条斯理,但速度却一点不慢。尤其是叶桉桉给他调的那碗料,简直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让他越吃越上瘾。
那雪白的虾滑晶莹剔透,看起来就格外诱人。
萧景时刚要夹起来,旁边一双筷子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过来,目标直指他碗里的虾滑。
“嘿嘿,殿下,这虾滑看起来不错,让臣弟先替您尝尝味儿!”谢昭喝得有点上头,胆子也肥了,竟然敢从太子碗里抢食。
陆承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就在谢昭的筷子即将得逞的瞬间,另一双筷子却更快地横了过来,“啪”的一声,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偷袭”。
是萧景时。
他面无表情地用自己的筷子,将谢昭的筷子格挡开,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夹起那块虾滑,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护食意味。
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昭举着筷子,整个人都傻了。
陆承源端着酒杯,也僵在了半空中。
殿……殿下他……
刚刚是……护食了?
为了保护一块虾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景时身上,他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咀嚼着嘴里的虾滑,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肉质紧实又弹牙。”
“噗——”
叶桉桉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陆承源也反应了过来,他放下酒杯,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得脸都红了。
只有谢昭,还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萧景时,嘴里喃喃道:“殿下……你……你竟然跟我抢吃的……”
萧景时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抢你又如何?
谢昭瞬间酒醒了一半。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他竟然跟太子抢食。
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
“殿下,我错了!我罪该万死!”谢昭“扑通”耍宝似的就想跪下请罪。
“行了行了,你要再不吃,我就吃光了啊。”
有了这个小插曲,桌上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了。
陆承源和谢昭彻底放开了,开始变着法儿地调侃萧景时。
“殿下,原来您喜欢吃虾滑啊,早说嘛,臣就不跟您抢了。”
“殿下,您看这块豆腐,象不像臣那颗破碎的心?”
萧景时被他们俩一唱一和地挤兑,俊脸微沉,却罕见地没有发火,只是默默地吃着叶桉桉不断夹到他碗里的菜,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一顿饭,直吃到月上中天。
桌上的盘子全都空了,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三位男士都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饱了……饱了……”谢昭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幸福地打了个饱嗝,“这是我这辈子,吃得最撑,也最舒坦的一顿饭。”
陆承源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娘娘,您这‘打边炉’,实在是人间绝味。经此一餐,我怕是以后都吃不下府里厨子做的饭了。”
“那好办啊,”叶桉桉笑眯眯地接话,“以后想吃了,就来我这儿蹭饭,我欢迎。”
“真的吗?”谢昭眼睛一亮。
“当然。”叶桉桉看向萧景时,故意问道,“殿下,您不介意多两个人吃饭吧?”
萧景时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才淡淡地开口:“食不言,寝不语。你们俩,今日都失仪了。”
嘴上说着教训的话,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陆承源和谢昭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们知道,殿下这是开心呢。
吃饱喝足,也该谈正事了。
叶桉桉很识趣地让沉珠和拂云收拾桌子,自己则借口去准备茶点,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人。
她躲在屏风后面,一边准备着果盘,一边竖着耳朵偷听。
她听到他们又提起了那个户部尚书,提起了南方的水利款项,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叶桉桉心里一动。
缺钱?
这可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