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叶桉桉翻了个身,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给弄醒了。
她今天下午陪着两个小皇子吃了不少,晚饭就没怎么吃,这会儿到了半夜,肚子开始抗议了。
在床上烙了半天饼,饥饿感却越来越强烈。
叶桉桉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轻手轻脚地走出寝殿,准备去小厨房给自己弄点夜宵。
拂云和沉珠都睡在外间,她不想吵醒她们。
小厨房里还温着热水,灶膛里也还有些未燃尽的炭火,倒是方便。
叶桉桉翻了翻食材,找到了一把干米线,还有些鸡汤、肉片和青菜。
她眼睛一亮,决定了,就做过桥米线!
她把鸡汤倒进锅里,放在火上慢慢加热。然后开始准备配料,将肉片切得薄如蝉翼,蔬菜洗净。
在准备配料的时候,她眼尖地发现在厨房小角落里,竟然还有几盆长得极好的小辣椒,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有辣椒的米线,是没有灵魂的!
她摘了好几个小红辣椒,切碎,又找了些蒜末和香料,架起一个小油锅,开始炼制辣椒油。
“呲啦——”
滚烫的热油浇在辣椒和蒜末上,一股辛辣又焦香的味道瞬间炸开。
为了不让味道飘出去吵到别人,叶桉桉特意关紧了厨房的门窗。一时间,小小的厨房里水汽氤氲,香气缭绕,充满了烟火气。
……
与此同时,景明殿的书房里,萧景时也刚刚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
他揉了揉眉心,也感到了一阵饥饿。
长亭适时地端上了一碗银耳莲子羹。
萧景时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太甜,太腻。
他现在,只想吃点咸的,热乎的,最好……是带点辣味的。
他的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锅红油滚滚的麻辣烫。
“殿下,您要不用点?”长亭小心翼翼地问。
“撤了。”萧景时挥了挥手。
长亭叹了口气,端着甜品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贼兮兮地凑了回来,小声提议:“殿下,您要是饿了,不如……奴才去汀兰水榭的小厨房看看?万一……有剩下的呢?”
他说的“剩下的”,指的自然是白天叶桉桉做的那些美食。
萧景时心里一动。
他确实很想再去尝尝那个女人做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许了。
长亭大喜,提着灯笼,引着萧景时,主仆二人就跟做贼似的,悄悄地往汀兰水榭摸了过去。
还没走近,长亭就耸了耸鼻子。
“殿下,您闻!有香味!”
萧景时也闻到了。
一股很奇特的味道,混杂着浓郁的肉汤香和一股……辛辣的香味。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他们走到小厨房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和氤氲的水汽。
长亭刚想敲门,就被萧景时抬手制止了。
萧景时自己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叶桉桉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灶台前,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柔软的寝衣,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
她正将一碗滚烫的鸡汤,浇入一个装满了生肉片、蔬菜和米线的大碗里。
“呲啦”一声,汤汁将肉片瞬间烫熟,香气四溢。
叶桉桉端起碗,转过身,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开吃,一抬头,就和门口的萧景时四目相对。
“……”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嗨!”叶桉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一点都没有被人撞破的尴尬,反而象是见到了饭搭子,眼睛一亮,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碗,“太子殿下,这么巧,你也饿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萧景时被她这自然熟稔的态度弄得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叶桉桉已经自顾自地从橱柜里又拿出了一个大碗,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第二份。
“来都来了,别客气啊。”她一边烫着米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萧景时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厨房里很暖和,水汽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他那空虚的胃叫得更厉害了。
很快,第二碗过桥米线也做好了。
叶桉桉把两碗米线端到厨房的小桌上,又把自己刚炼好的那碗辣椒油放在桌子中间。
“尝尝我新做的辣椒油,巨香!”她舀了一大勺红亮的辣椒油放进自己碗里,瞬间,米线的汤底就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色。
萧景时看着她碗里那层红油,又看了看自己碗里清澈的鸡汤,尤豫了。
“不吃辣了?”叶桉桉看出了他的迟疑。
萧景时自打上次碰过辣味的麻辣烫后一直心痒痒,但第二天嘴上就齐了燎泡。
可看着叶桉桉吃得那么香,他心里又有些痒痒。
“……可以一试。”他矜持地说道。
然后,他学着叶桉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尖舀了一点点辣椒油,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夹起一筷子米线,混合着被烫熟的肉片和蔬菜,送入口中。
米线爽滑,肉片鲜嫩,汤底醇厚。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辣意,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在他舌尖炸开!
“嘶——”
萧景时猝不及防,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
好辣!
可奇怪的是,这股辣意非但不让人难受,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感,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他越吃越快,越吃越辣,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一张俊脸被辣得微微泛红。
叶桉桉在一旁看得直乐。
没想到这高岭之花,竟然还是个隐藏的嗜辣爱好者。
一碗米线很快就见了底,两人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萧景时放下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通泰,酣畅淋漓。
“吃饱了?”叶桉桉问。
萧景时点了点头。
“那行,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晚安,再见!”叶桉桉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嘴里还下了逐客令。
萧景时又愣住了。
她……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以为,她三更半夜把他叫进来一起吃夜宵,是……是有什么别的暗示。
结果她就真的只是找个饭搭子?
萧主子看着叶桉桉那毫无留恋、甚至有点嫌他碍事的背影,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股名为“苦恼”的情绪。
他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甘地站起身,在叶桉桉“慢走不送”的声音中,默默地走出了小厨房。
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被夜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脸颊滚烫。
他这是……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