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贼将,看掌!(1 / 1)

黄昏初合中,罗网桥下胡饼飘香,食客们啃着猪皮肉,油星溅到水晶鲙担子上。

香药铺檐马叮当,漏下的丁香末飘进蜜饯柜,卖艺汉子的铜盘还冒着热气,茶博士一倾壶,半条街便浸满茶香。

顺着砖石铺砌的街道,何安的脚步时歇时走,偶尔还会买上些沿街的吃食。

他用馀光不时瞄向前方的道人,穿着百花锦道袍、有着张狗脸的狗道人。

“惊怖大将军”麾下有“鸟弓兔狗”四大杀手,分别是:“大劈棺”唐小鸟、“射日大王”雷大弓、“一了百了”兔大师、“一死百了”狗道人。

“久必见亭惨案”发生的那晚,在场的除了“大出血”屠晚外,还有前往协助的“一了百了”兔大师、“一死百了”狗道人。

因兔大师变态虐尸,而当场死于屠晚的手上,只剩下了这位听话、服从、趋炎、附势的狗脸道人了。

应昨夜追命所托,还有收集“朝天山庄”情报的目的,何安在州桥南附近的“艳春翻”等了此人整个下午。

“艳春翻”里的“小春桃”,是狗道人多年相好的,每次执行完杀人任务后,他都会去她那里发泄一通。

何安跟着他一路行过酒渍街、翻过寻柳桥,最后在鸡儿巷里截停了他。

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之中,俩人四目相对、迎面相逢,交错而过的片刻,就已暗中互换了四招。

弹指刹那之间,何安率先出手,四指微微屈张着,抓向了他腰际的三处重穴。

狗道人的反应不算慢,急忙提起手肘去隔,并在无声无息中抬腿,角度刁钻的踢出三脚。

何安身子二仰一伏着悠然错步,以毫厘之差避过了狗道人反攻的三脚,并且身形顺势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之后。

翻身后捏拳呈凤眼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屈指连连扣向他的背脊,接连松脱了三处关节。

在狗道人如烂泥般瘫软倒地之前,何安及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身子,疾步离开了暮色人烟的小巷。

石榴街,永远饭店。

此处是追命提供的一处秘密据点,老板叫“凶神”马尔、“恶煞”寇梁。

此二人是凌惊怖麾下重臣“寒螭子”萧剑僧的手下,而萧剑僧的真实身份却是东京“神候府”派来的卧底。

所以,在萧剑僧悉心照料、言传身教的感召下,及俩人看不惯凌落石残忍不仁的暴虐行径,于是就顺理成章的弃暗从明、倒戈相向了。

在将狗道人交到俩人的手中后,木门内的拷问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而何安却纹丝不动的坐在木椅上,脸上的表情不见分毫的焦急,并且还在脑中想着事情。

只能说,所想的事情比狗道人的吐口,对他来说更加的重要。

“寒螭子”萧剑僧竟然还未死殷动儿怎么此时才从东京来到危城

这些都与书外原着剧情里的时间点和人物走向,从头到尾、完完全全的不一致了啊。

跳舞卡不好点,看上去会很不和谐

书外来人卡不好点,先知优势就荡然无存

看来我这只书外来的蝴蝶,振翅而出的风还真是够大的

在何安摩挲着茶盏暗暗叹气的同时,隔着十步的那扇木门也刚好打开。

“何少君,他没有吐口。”

人高马大的“恶煞”寇梁,向着他摇了摇头,说道:“用尽了方法,他就死挺着。”

“看来此人受过严格的拷问训练,估计短时间内,不太可能从他嘴里挖出些东西来。”

何安将手里的茶盏放到几上,起身慢步走进了木门之内。

木门之内是一间小小的石室,正中烧着火盆和烙铁,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狗道人被铁链五花大绑在木柱上,浑身上下满是血污与伤痕,浓艳的鲜血顺着柱子流了一地。

“刀。”

何安随意的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狗道人,向着长满络腮胡子的“凶神”马尔伸手说道。

马尔立刻从一边的桌上,取了一把锋利的短刀,躬敬的递给了他。

何安提着刀走上前去,支起狗道人的下腭,将他的头发齐中间剃去一绺,宽约三指,剃得精光。

“俩位在江湖之中,也算是时日久远。”

他摸着狗道人的头皮,向着俩人轻声细语的说道:“应该是见多识广了。”

“你们知道剥皮之法嘛?”

看着眼前未曾见识过的场面,再听着耳边阴恻恻的声音,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连向着他摇头表示不知。

“按道理来说,应该直接用滚烫的热水,直接将此人的毛发全烫下来。”

何安边说着边继续动刀,自他的头皮之上,自前额到后颈,一刀划出了一道血痕来,并不是很深,只划破了头皮。

头上的皮肤,本来就是绷紧了的,所以一刀划开之后,自然而然,裂口处向上翻卷,鲜血淋漓,顺着头脸,流了下来。

用手比划了下那道伤口,何安很是满意的笑了笑,继续开口解释道:“不过呢,这法子太过于费事,我没耐心等水沸的时间。”

“所以呢,只能凭着使刀的速度和精准度,来保证整张人皮的完整性”

“哈哈,‘下三滥’根出市井之中,对于这种事最是拿手”

当他不紧不慢的向着俩人细细解释时,手中的刀已经快速的剥离出了半片脸皮。

“啊!!!”

狗道人疼痛难忍的剧烈挣扎著,嘴里不停地哭喊讨饶道:“我说,我说”

“别剥我的皮,别剥我的皮”

“你们要知道什么,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那晚是惊怖大将军下令,使‘大出血’屠晚去灭了何宝宝满门的”

“我与兔大师只是协助收尾,并没有直接动手参与。”

看到此人的意志终于崩溃,何安将手中的刀一丢,凑到他耳边提醒着:“要撂就干干净净的全撂了,千万别藏一点埋一点的”

“如果一会我复进来此地,就不会再予你说话的机会了”

“你自己好生斟酌着。”

说罢,他拎起半片脸皮放到他的脸上,拿起绢帛边擦着手边走出了木门。

当何安走出那道木门时,一位少年正在等着他。

少年与何安的年龄相仿,穿着深色的劲装,绿发碧眼、棱角分明,眼神似淬火的匕首一般,炽热而锋利。

他手中提着一柄细剑,无鞘且锐利、锋寒毕露,就象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这样做不对。”

少年凝视着何安,甫一开口就斥道:“你不是刑门中人,无权去私自刑讯。”

“而且,用此残酷的刑法拷问对方,与凌落石之辈有何不同?”

如果说“四大名捕”之中,何安最喜欢追命,那么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冷血。

只能说不太欣赏,并不是很讨厌。

无论如何,“四大名捕”为民主持公道的心,他还是非常尊重的。

他只是不喜欢冷血的莽撞、执拗、热血和中二,还有点又当又立的味道罢了。

既然不喜欢就没必要客气,不客气的意思是,他立刻就开口回怼。

“且不说你被诬陷之事,此人就是知情者之一。”

何安擦着手里的血丝,冷冷的向他开口怼道:“就凭他是‘久必见亭惨案’的共犯,我怎么处理他都是应当的。”

“在那晚,死了两位‘下三滥’的家门子弟,全都是我的同胞手足、挚爱亲朋。”

“门主何必有我已下了家命,让我全权处理此事,给家门子弟报仇雪恨。”

“冷捕头,我虽不是六扇门中人,但我是江湖中人,更是何家的‘德诗厅’厅主。”

“我不能对自家兄弟姐妹的惨死,熟视无睹、无动于衷。”

“这件灭门惨案是江湖仇杀,江湖事自然应由江湖了官府不得随意干涉”

“难道,你的师门长辈们,没向你说过这个道理嘛?”

“江湖事的了断方式,自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再则,你师兄追命拜托于我,相救萧剑僧与他的红颜知己”

“狗道人迟迟不吐口,我怎么知道凌惊怖的动手时间和地点,我如何知道混入‘朝天山庄’的门路?”

“难道,就象你一样什么都不做,求神拜佛的希望此人能良心发现,将我们想知道的都主动说出嘛?”

“江湖事,报仇、救人”

“在如此前提之下,我做得有何不妥嘛?”

冷血咬紧了牙根,捏着剑的手背上,爆出了几根青筋。

他正想与这满脸不屑的少年,再好好的论上一番时,“凶神”马尔与“恶煞”寇梁走出了木门。

“何少君,他全都撂了。”

马尔笑着拱手为礼,毕恭毕敬的说道:“那天夜里还有两人,能证明冷捕头的清白。”

“一是‘“斩妖廿八’梁取我,他是何宝宝的丈夫,那夜正好回门寻阿里母子俩,灭门惨案里被屠晚击伤,目前还不知道其具体行踪。”

“二是‘鹰盟’三大祭酒之一的‘小相公’李镜花,那夜不知为何她也去了‘久必见亭’,不但目睹了整个惨案的经过,还与屠晚对换了一招。”

“不过,‘大出血’屠晚的行踪确实不明,那夜他与李镜花互换一招,也身受了重伤。”

“目前,‘将军府’、‘大连盟’和‘朝天山庄’的人,也都在查找此人的下落。”

“凌惊怖垂涎殷动儿已经有些时日了,因不清楚殷在东京的背景,所以迟迟未曾下手。”

“昨日,狗道人已接到了命令,将于明日酉时日落时分,在‘朝天山庄’的‘缤英花园’中,以叛徒的名义捉拿我家主人萧剑僧”

“同时接到此令的,还有‘阴司’杨奸、‘大笑姑婆’谢朝花、‘小劈棺’唐小鸟、‘射日天王’雷大弓、尚大师、‘有影无踪’崔各田、‘斑门五大皆凶’、三将军‘大败将军’司徒拔道、五将军‘三间虎’傅从”

“何少君,如此阵势看来凌落石是必除我家主人了”

“无论如何,还请您仗义出手救他一命,我二人永感您的大恩大德!”

何安静静的听完了俩人的话后,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拈起几上陶瓷的茶盏,平静的喝下了一碗茶。

“明日你要去刺杀凌惊怖?”

冷血听完了马尔说的信息后,立刻转头看向何安,急切的张口说道:“此人鱼肉百姓、暴虐无行,确实该杀!”

“我和你同去!”

“呵呵,冷四捕头。”

何安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轻抬眼眸戏谑的拒绝道:“你还是先养好,身上的毒和伤吧。”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态,至多也只能发挥出,六成不到的实力。”

“到时候,我不知要刺杀凌惊怖,还是该保护于你啊。”

“还有,你是六扇门的捕头”

“哦,虽然,目前已经是个黑人了”

“呵呵,你要是前往刺杀凌大将军,万一被人识出破绽”

“你死不死的倒是无关紧要,但是却会成为蔡京与凌惊怖之流,攻击‘神侯府’与你家世叔的理由。”

“故你还是先养好毒与伤、想办法洗脱污名之后,再说其他的事吧。”

说完了这些话后,在冷血面红耳赤的表情里,他起身负手踱步离开了“永远饭店”。

大名鼎鼎的“朝天山庄”,地处城北近郊,依着“湛蓝山”,傍着“见蛙池”。

虽然山庄的门禁森严,但对于何安来说,进入此地却毫无困难。

“下三滥”的家门子弟,最为擅长奇门诡术,诡术里也包括各种遁术。

比如,何安潜入山庄内的方式,就是借着向北的风势,悠然飘过“朝天门”、路过“刀兰桥”、刮过“带春坊”,直到落在了“缤英花园”中的一颗树上。

他的身形与树融为了一体,远远看去就象是一片树叶。

“缤英花园”不愧“缤英”二字,里面遍布着楼、台、亭、榭、阁,四季时花常开、落英缤纷不绝,“见蛙池”中一片蛙鸣声大作。

不过,此时这处美景之园内,却是杀气四溢、恶意滔天。

巨大的槐树下,身着白裳的男子,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无鞘宝刀,正与一伙凶神恶煞僵持着。

男子约为弱冠的年龄,长相十分俊美秀气,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只是,现在他的表情惨淡泛白,布满血丝的眸子凶狠的盯着,对方领头的一人。

那人长得身量不高也不矮,面容颇为丑陋,但丑的有型有格,脸上密布惨金之色,表情充斥着狠戾。

他如矢的须发皆张着,掌如令、将军令,如铁般的令中抓着一位少女的咽喉。

少女的长相明丽而清秀,未涂脂抹粉却十分的水灵,身材婀挪、曲线优美,充满了青春的味道。

何安知道此三人就是,“寒螭子”萧剑僧、“惊怖大将军”凌落石和殷动儿。

“怎样?”

惊怖大将军扬起一只眉毛,向着萧剑僧问道:“只要你降了,我就放了她。”

落在他手中的殷动儿,挣扎着叫了起来:“不可以!你不可以答应他!只要你给他拿下了,他也一定会杀了我!他是个老浑蛋。”

惊怖大将军一手抓住殷动儿的咽喉,轻轻一用力,就“咯”的一响,萧剑僧狂呼道:“慢!”

惊怖大将军停手,问他:“怎么样?”

萧剑僧的手在抖。

惊怖大将军猝然拔出匕首,向殷动儿动人的颊上划去。

武(妩)备志系统存在的宗旨,是要他获这书中绝色的欢心,并不是眼看着漂亮脸庞被人割坏的。

虽然,这位佳人已经心有所属,但好感和欢心也分了很多种不是。

再说了,谁说佳人的心中,只能存有一位男子了

少女的心,就象六月的天。

刮风下雨只在刹那之间,爱不爱也只在眨眼片刻。

那种淡淡暧昧的、彼此身份相隔的、有而不敢承认的感觉,才是最最萦绕少女一生的惆怅。

爱而不得,要比两情相悦,要来得更噬人心神。

克制的爱,既销魂也蚀骨。

所以,松土要看本事

将名字和容颜埋入少女的心,更是要看本事和手段。

因此,何安动了。

再不动的话,那张脸就不再动人了

美女的脸要无暇,男人做事要及时。

他的身形随着北风,螺旋盘飞着疾窜出去。

右掌如扇竖起,食指微屈、拇指紧扣,散发着冷红的光晕,妖异、冰冷而沉静,仿若这天地也跟着萧索了起来。

“贼将,看掌!”

随着一声咤喝,这只冷红的手掌,袭向了凌惊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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