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办公室。
周成站在一旁道：“患者现在头痛征状缓解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生命体征很平稳。但病因没找到，后续还是存在不确定性，而且……”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脑脊液检查正常，家属那边可能会有意见。毕竟我们做了有创的腰穿，结果却没问题，他们大概率会质疑检查的必要性。”
这话一出，李德刚和王建明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难缠的家属本就对检查充满顾虑，现在腰穿结果正常，无异于给了他们发难的理由。
王建明靠在椅背上，沉声道：“之前就担心这个情况，现在果然发生了。周成，你先去跟家属沟通，把情况说清楚，强调脑脊液正常是好事，排除了严重的感染性疾病，帮我们缩小了排查范围，不是无用的检查。”
“我明白。”周成点点头。
跟家属沟通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隐患。
家属本就不讲理，现在有了“检查无用”的借口，说不定会借机大闹一场。
李德刚在一旁叮嘱道：“沟通的时候注意语气，尽量耐心一点，把利弊都讲清楚。”
“如果家属情绪激动，先别跟他们争执，回来跟我们说，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再联系心理科和内分泌科的医生会诊，尽快找到新的排查方向，让家属看到我们确实在积极治疔，减少他们的抵触情绪。”
“好的李老师。”周成应了声，转身走向抢救室。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家属正在低声交谈，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就说做这个检查没用吧，白让孩子遭罪了！现在结果还不是正常的？肯定是他们医生为了赚钱，故意开没必要的检查！”
周成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家属看到他进来，立刻停下交谈，女人的目光带着敌意，直直地看向他。
“周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吧？
“是不是正常的？我就说我们孩子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偏要做那个什么腰穿，把孩子折腾得够呛！”
周成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语气平和地说：“阿姨，您先别激动。脑脊液检查结果确实是正常的，这是好事，说明孩子没有感染性脑膜炎这种严重的疾病，我们可以排除这个方向，不用再担心感染扩散的风险。”
“好事？”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白让孩子受了一顿罪，花了冤枉钱，这叫好事？要是你们一开始就查清楚，不就不用做这个检查了吗？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坑我们！”
一旁男人也跟着附和，语气强硬：“周医生，为什么要给我们孩子做没必要的检查？这笔检查费必须退给我们！不然我们就去投诉你们！”
周成耐心解释：“叔叔阿姨，之前的脑电图都提示有异常，我们怀疑是中枢神经系统炎症，腰穿是排除感染性脑膜炎的关键检查，并不是没必要的。”
“现在结果正常，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重要的危险方向，后续就能更有针对性地排查其他问题，这对孩子的治疔是有帮助的。而且检查前，我们已经把情况都跟你们说清楚了，你们也签署了知情同意书。”
“知情同意书能说明什么？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女人根本不买帐，“我家孩子本来就受了委屈，情绪不好，你们还这么折腾她！要是她后续有什么后遗症，我们跟你们没完！”
周围的患者和家属听到动静，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对着周成和家属指指点点。
他头都要大了，连忙道：“阿姨，孩子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头痛缓解了，体温也正常了，这都是积极的信号。我们后续会继续组织会诊，尽快找到病因，不会眈误孩子的治疔。”
“关于检查费用，这是正规的医疗检查收费，有明确的标准，不是我们乱收的，没办法退还。”
“你还敢说没办法退还？”女人的情绪更加激动，抬手就要去推周成。
就在这时，方航和陈曦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方航立刻快步上前，拉开女人的手，挡在周成身前。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医生也是为了孩子的病情着想，做检查都是有依据的，不是随便乱开的。”
“我们理解你们心疼孩子的心情，但脑脊液检查确实是必要的。现在排除了感染性脑膜炎，对孩子来说是好事，我们后续会继续努力找病因，你们别太激动，这样也会影响孩子的情绪。”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医生做检查肯定是有理由的，要是不做检查，真有什么问题眈误了，后悔都来不及。”
“是啊，现在结果正常不是好事吗？总比查出大病强吧。”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家属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周成趁机说道：“叔叔阿姨，我们先不纠结检查的事，孩子的病情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排除了感染性脑膜炎，我们会尽快联系其他科室会诊，找到真正的病因。你们先回病房陪着孩子，别让她看到这种情况，影响她的恢复。”
男人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又看了看病房里躺着的孩子，终究是松了口，拉了拉女人的骼膊：“行了，先别闹了，孩子还在里面呢。”
女人狠狠瞪了周成一眼，不甘心地说：“这事没完！要是后续找不到病因，或者孩子有任何不舒服，我们还是会投诉你们！”
说完，她便跟着男人走进了病房。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方航拍了拍周成的肩膀，语气带着担忧：“没事吧？家属情绪这么激动，你一个人跟他们沟通太冒险了。”
周成摇了摇头，松了口气：“没事，幸好师兄你及时过来了。家属那边暂时稳住了，但后续肯定还会找事。”
陈曦递过来一杯水：“周老师，你先喝口水平复一下。刚才家属太不讲理了。”
周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家属的发难，确实是他之前期盼的机会。
但刚才被围攻的瞬间，他感受到的只有棘手和无奈，丝毫没有那种喜悦感。
他转头看向方航：“师兄，我先去跟王主任和李老师汇报一下刚才的情况，顺便申请尽快组织多科室会诊，找到新的排查方向。不然病因一直不明确，家属那边还会继续闹。”
方航点点头：“去吧，我在这儿帮你盯着患者，有情况随时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