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陈曦和李阳一刻都不停歇，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刚处理完这个急性肠胃炎患者，护士站的调用铃又响了，这次是12床患者诉胸闷气短。
周成正在查看胰腺炎的患者，暂时没有空闲，两人二话不说，立刻就主动前去12床查看。
而这样的忙碌场景，在急诊病房的其他局域，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斜对面的内科诊室里，同样是规培生李磊正坐在计算机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键盘。
屏幕上，正是一份还没写完的医嘱单。
他的带教老师是科室的老资历医生张彪。
此刻，张彪正坐在对面的诊疗椅上，耐心地给患者解释病情，从病因到治疔方案，事无巨细。
但是，全程没让李磊插一句话。
李磊手里拿着笔，看似在记录，实则眼神涣散，偶尔抬头看看患者，又很快低下头盯着屏幕。
“张医生，这药我吃了会不会有副作用啊？”患者皱着眉追问。
张彪笑着摆手：“放心吧，这个药很安全，针对你的病情刚好对症，按照剂量吃就行。”
说完，他转头对李磊说：“把刚才说的那两种药开进去，剂量按常规来。”
李磊应声点头，熟练地在医嘱系统里找到映射的药品，复制粘粘贴常规剂量，连核对都没核对，就点了提交。
全程没有思考，没有询问，更没有参与到病情判断的过程中，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没有感情的医嘱录入员。
提交完医嘱，李磊就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彪继续接诊下一位患者。
偶尔张彪会让他帮忙测个血压、量个体温，但这些基础操作也只是机械地完成。
张彪从不会追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测”、“测出来的数值意味着什么”。
更不会让他独立分析患者的病情。
李磊也乐得清闲，反正有老师兜底，他只需要做好这些机械性的工作，熬到下班时间就行。
下午四点多，患者稍微少了些，张彪便让他回休息室待命。
“没事不用过来，有患者我叫你。”
李磊如蒙大赦，拿起手机就匆匆离开了诊室，留下张彪一个人在诊室里忙碌。
李德刚组的另一个规培生王浩，情况也和李磊大同小异。
李德刚是老资历的主治医生，性格严谨，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总觉得学生上手不放心。
不管是问诊、查体还是开医嘱，李德刚几乎全包全揽，王浩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连递个病历本的机会都很少。
就比如今天整个下午，王浩都在旁观中度过。
他坐在办公室角落，看着李德刚处理一个又一个患者。
而他下午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帮忙整理病历，然后进行归档。
临近下班时，王浩看着自己几乎空白的笔记本，心里泛起一丝迷茫，
来急诊规培快一个月了，他好象什么都没学到，每天只是机械地整理病历、旁观诊疗，连独立上手的机会都没有。
……
和李磊、王浩的清闲和迷茫不同，陈曦和李阳的下午被一场接一场的实操填满，忙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刚处理完12床的胸闷患者，还没来得及歇一歇，护士又来通知，18床患者术后伤口渗血，需要紧急处理。
周成正在忙着，便对两人说：“你们先去18床看看，评估一下渗血情况，测量生命体征，先做初步处理，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两人立刻拿着换药包赶往18床。
这是一位腹部手术患者，此刻伤口敷料已经被渗血浸湿，患者脸色有些苍白。
李阳测完生命体征之后，陈曦则小心翼翼地揭开伤口敷料，仔细观察渗血情况。
“渗血速度不快，伤口边缘没有红肿，应该是正常的术后渗血，不是感染或血管破裂。”
虽然心里有了判断，但两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两人的临床经验都不是特别的丰富。
陈曦安抚患者道：“阿姨，您别担心，我们先给您换药处理一下，看看渗血情况。”
患者也很配合地点点头，“好，都听你们的。”
李阳打开换药包，陈曦则拿起无菌纱布轻轻按压伤口止血。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范操作。
按压了五分钟后，渗血速度明显减慢。
陈曦便用碘伏再次消毒伤口，换上新的无菌敷料，用胶布固定好。
“阿姨，渗血已经止住了，您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叫我们。”陈曦叮嘱了几句。
患者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现在的医生都是这么年轻，太厉害了，那个，你找男朋友没啊？”
听到患者的话，陈曦俏脸一红，转移话题之后，连忙走出了病房。
……
两人刚走出病房，周成也处理完手头的患者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周成问道。
陈曦连忙汇报道：“师兄，患者术后伤口渗血，生命体征平稳，渗血速度较慢，我们已经做了换药止血处理，现在渗血已经止住了。”
李阳补充道：“我们还检查了伤口周围，没有红肿发热，排除了感染的可能。”
周成点点头，走进病房再次检查了患者的伤口和生命体征，确认两人的处理没有问题。
……
下午五点多，急诊病房终于是安静了一些。
陈曦和李阳才有机会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整理下午的病历和诊疗记录。
两人各自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既有每个患者的病情信息、体征数据，也有周成指出的问题和指导要点。
这时，李磊和王浩也陆续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李磊一进来就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嘴里还哼着最近火爆的某音小曲。
王浩则默默地坐在角落，整理着手里的病历，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陈曦和李阳还在埋头整理笔记，李磊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们俩这一下午够拼的啊，忙得跟陀螺似的，至于吗？反正有老师兜底，差不多就行了。”
陈曦抬起头，小声说道：“不一样的，只有亲自上手操作，才能真正学到东西。光看着老师做，永远都学不会。”
李磊撇了撇嘴，没再说话，继续刷着手机。
王浩听到陈曦的话，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他看着陈曦和李阳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再看看自己空白的笔记本，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