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强被周成怼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
“周成，我告诉你，我这是真心为了你好！别意气用事！你要是听我的，道个歉把事情压下去，顶多就是口头警告。”
“你要是执意不道歉，后续的舆论压力和医院的处罚，全由你自己承担！”
“谢谢李主任的好意，但我还是不能道歉。”周成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动摇，“如果因为这件事，医院要对我进行处罚，我接受。但让我向无理取闹的患者道歉，不可能。”
电话那头的李强沉默了几秒，能清淅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被周成气炸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几句话：“好！好！既然你不听劝，那这事儿我也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啪”的一声狠狠挂了电话。
周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随手柄手机扔在床上，重新躺下。
他没有丝毫担心，反而觉得轻松。
这事儿闹大了，说不定就能早日达成“被辞退”的目标。
至于那些舆论压力，他根本不在意，清者自清，何况他本就没做错什么。
可刚闭上眼睛没两分钟，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周成皱了皱眉，以为还是李强打来的，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李建明”。
他心里一动，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李主任。”
“周成。”电话那头传来急诊科主任李建明格外生硬的声音，没有任何铺垫，直接下达指令，“你暂时不用来上班了，今天下午就不用到岗了，在家等侯医院的进一步通知。”
周成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停岗？
“被辞退”的系统任务终于迎来了阶段性的胜利？
但他面上没表露分毫，依旧语气平稳地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医院会针对网上的舆论和你近期的投诉情况展开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你就待在家里，不要随意外出，也不要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李建明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多馀的解释，也没给周成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再次传来忙音，周成随手将其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
阳光通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
停岗等侯调查，看来这次的舆论风波确实闹得不小。
不过这样也好，距离任务完成，似乎又近了一步。
下午不用去上班了，这简直太爽了！
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先睡一下午！
……
另一边，李阳和陈曦吃完午饭，准时赶回医院急诊门诊。
两人推开诊室门，原本以为会看到周成熟悉的身影，却发现诊桌后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正低头整理着病历。
“咦？周师兄呢？”陈曦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李阳也皱起了眉，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确实没看到周成，反而看到诊桌角放着的医师名牌上写着“赵睿”两个字。
赵睿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地反问：“你们是周成上午带的学生？”
李阳和陈曦点点头。
赵睿见状，才缓缓说道：“周成被停岗了，从今天下午开始，由我来接手他的门诊。”
“停岗？！”李阳和陈曦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上午周成还在耐心地给他们讲解病例要点，怎么中午刚过就被停岗了？
两人瞬间就联想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那个患者拍视频抹黑周成的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满是担忧。
“赵老师，周师兄，为什么会被停岗啊？”李阳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曦也紧盯着赵睿。
赵睿却摆了摆手，不愿多谈：“具体情况你们不用问，医院会调查处理。现在先别管这些，赶紧坐好，准备接诊。”
李阳和陈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和无奈。
仅仅是一上午的时间，周成的行事风格和看病的临床思维，都让他们印象深刻。
此时，两个应届生心里记挂着周成，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先压下心头的不安，走到诊室一侧的凳子上坐下。
很快，第一位患者走了进来，是一位腹痛的老人。
陈曦刚想起身上前协助问诊，就被赵睿抬手制止了：“不用你们动手，在旁边看着就行。”
说着，他自己拿起病历本，语速飞快地询问病情，不等老人把话说清楚，就直接开了腹部ct、血常规、淀粉酶一整套检查单。
“先去把这些检查都做了，结果出来再过来找我。”
赵睿让李阳把检查单开好，然后递给患者家属，没有任何解释。
家属拿着厚厚的一叠检查单，一脸茫然地问：“医生，能不能先大致判断一下啊？这些检查做下来要花不少钱吧？”
“不做检查怎么判断？万一漏了病情谁负责？”赵睿眉头一皱，语气更加不耐烦，“赶紧去做，别眈误后面的患者。”
家属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拿着检查单离开了诊室。
李阳和陈曦看得目定口呆。
今天上午他们跟着周成坐诊，周成总会先详细问诊、仔细查体，根据初步判断有针对性地开检查，能少做的检查绝不会多开，还会耐心给患者解释清楚。
可赵睿的做法，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接下来的几个患者，情况也大同小异。
遇到稍微复杂一点的征状，赵睿既不仔细问诊，也不认真查体。
要么直接开一堆检查，要么就说“情况比较复杂，先收去留观室观察”，或者“建议住院进一步治疔”。
有一个轻微外伤的患者，只是表皮擦伤，赵睿却非要让患者做头颅ct和全身拍片。
患者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质疑，没想到赵睿直接说道：“现在看着没事不代表真没事，万一有隐匿损伤怎么办？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
一下午下来，李阳和陈曦别说上手操作了，连搭话的机会都很少。
赵睿全程把他们当成空气。
所有诊疗流程都自己包揽，却又处理得极其敷衍。
把原本以快速处置、精准诊疗为内核的急诊门诊，硬生生变成了“检查开单处”和“住院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