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脑子里尤如一团乱麻。
陈正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帮我除掉顾清舟,我会把你母女送出上沪,送到山城,或者任何安全的地方,再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我不怪你。但你要是向顾清舟通风报信,等同于投敌叛国,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一夜,倾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边是杀父之仇,一边是救命之恩,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如何决择?
陈正也没闲着,连夜回到四号地区,开始布置下一步行动。
话已经挑明,哪种情况都可能发生,陈正不会把宝押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他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再来个引蛇出洞。
顺便来一招投石问路,看能不能揪出军统内部奸细。
说着容易,做起来很难。
这事必须得到陆知远的帮助,才有几分把握。
陈正实在是等烦了,不想把精力耗费在顾清舟身上,要来个快刀斩乱麻,火中取栗。
只要干掉顾清舟,上沪站长的位置八成是他的。
假以时日,把军统上沪站经营成铁板一块,才好继续下一步目标。
倭寇在正面战场优势明显,节节胜利,陈正就让它的后方麻烦不断,顾此失彼。
天刚亮,陈正出现在石猛的安全屋,对上暗号,刚进屋,就听见石猛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陈副站长,稀客啊,到我这里有何公干?”
“你以为我愿意来,陆站长发来消息,发现顾清舟,要我们两个通力合作,将其铲除,你干不干?”
听了这话,石猛来了兴趣:
“干啊!怎么不干?他在哪里?”
“陆站长给了两个地址,咱俩一人负责一个。”
石猛一脸狐疑:“两个地址?哪个是真的?你可别唬我!”
陈正拿出准备好的电文:“刚发的电报,你自己看。”
石猛接过电报,嘴里啧啧啧道:
“同样是副站长,差别太大了吧!我还要通过你来传达命令,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站长。”
“废话少说,要不是站长指名咱俩一起,我会来找你,一个人就把事办了!”
“上沪站不姓陈,还有我姓石的一席之地。”
陈正不再说话,石猛看着上面的地址,心里天人交战。
上次顾清舟放了他,让他给南田送情报的同时,也要给他一份。
还威胁要把他投靠特高课的消息泄露出去。
这次刚好是个机会,铲除顾清舟,消除隐患,同时借机登上站长之位。
要是能同时干掉陈正,一箭三雕,就更完美了。
石猛打定注意,抬起头道:
“两个地址,咱们一人一个,你先选。”
陈正指着第一个地址道:“法租界交给我,公共租界你带人去。”
石猛眼珠一转道:
“还是我去法租界吧,那里我比较熟,公共租界你带人去。”
陈正愣了一下,好象极不情愿,最后又不得不妥协:
“行,但你记住,这两个地方除了站长,只有咱俩知道,千万保密,顾清舟没少往咱们身边安插人手。”
“这还用你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你管好你自己的人就行了。”
“我再叮嘱一句,顾清舟行踪诡秘,两天后还没发现,行动立刻取消,再做打算。”
石猛不耐烦的说:“行行行,别罗嗦了,赶紧走吧。”
陈正走了,石猛并没有第一时间召集手下,而是换了身衣服,粘贴假须,戴上礼帽,带着两个手下,从后门离开。
即便被人看见,也可以说是提前侦查地形。
走过两条街,石猛让手下和他保持距离,以免引起有心人注意。
路过一个烟摊,停下买了包烟继续走。
两个手下过去后,烟摊主人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扭身进了旁边小巷,上了一辆汽车,扬长而去。
这些都落在唐阿生眼里,立刻回去给头发送消息。
陈正这时已经来到九号安全屋,张富贵带着几个组长等侯多时,吴守成也在其中。
看见陈正,富贵立刻起身让座:“头,什么事这么急?”
陈正一屁股坐下:“站长发现顾清舟行踪了,命令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干掉。”
富贵一拍大腿:“太好了,终于找到叛徒了,头,你说怎么办吧!”
陈正扫了一圈,拿出张纸道:
“站长给了我两个地址,顾清舟必然在其中一个地方,我不想让石猛抢功,没告诉他,咱们自己出手,干掉叛徒。”
“富贵,你带人去这里,接应大虎,我等赵愧,和他一起去这里。”
张富贵仔细看了一眼那张纸,带人离去。
几个组长都是他的手下,自然一起离开,只剩下吴守成一人。
陈正把那张纸倒放在桌上,吴守成瞄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张富贵去而复返,在门口叫陈正:
“头,我有件事要紧的事,需要您点头。”
陈正起身往外走,不耐烦的说:“什么事不能等行动结束再说。”
富贵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匆匆离开。
等陈正回屋,那张纸好好的放着,谁也看不出动没动。
“吴守成”
陈正突然开口,吴守成一激灵:“副站长,有事您说。”
“你去找一下老唐,让他带人进入公共租界,我和赵愧晚上再过去。”
“是,副站长,那我呢?”
“你协助老唐,进行监视,发现顾清舟,不要轻举妄动,等赵愧的人到了以后再行动。”
吴守成走出安全屋,立刻召集人手,分散向目的地赶。
路上上了趟茅房,有人找他要了张手纸。
茅房里一共三个人,吴守成走后,那两个人也相继离开,唐阿生的手下分别跟了一个。
陈正来到七十六号,在冯德顺卧室桌子上留下信息:
今明两天或有大动作,不想死的话去法租界。
冯德顺看到后,莫明其妙。
最近他一直不敢在七十六号过夜,每天早晚必去卧室查看,几天没见到纸条,以为事情过去,不会再有人找他麻烦。
不想今天又看见纸条,不知是福是祸,又不能找人商量,找个什么理由去法租界?
法租界那么大,到底去哪里,给个准信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