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缓缓睁开眼,打量四周,很陌生,没来过,是哪个行动队的安全屋吧?
谁他妈找的安全屋,怎么一股倭国风?
正在疑惑,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进来,见顾清舟醒来,立刻转身去叫人。
慧子和冯德顺很快到来。
顾清舟想坐起来,奈何全身无力,除了眼珠,什么都动不了。
慧子很贴心的弯下腰:“顾站长,久仰大名,总算见面了!你身上有伤,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千万不要乱动。”
温柔的话语让顾清舟心里一阵恍惚,想起昨夜的女人,心中悲伤,头一歪,晕了过去。
慧子一愣,姓顾的为什么看见她忽然晕了?
自己长的很吓人吗?
姓顾的,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冯德顺不知道慧子心里的想法,见人晕了,赶紧叫来医生。
医生检查一番,告知人没事,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医生走后,慧子对冯德顺道:
“联系双面镜,看看复兴社的人都去了哪里?再告诉他,姓顾的身上没有名册,让他抓紧找出名册在哪里?我要把上沪复兴社一网打尽。”
冯德顺弯腰低头,嗨了一下,转身离开。
特高课驻地,南田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
慧子这个贱人,不知道把人弄到哪里去了,居然没了音频。
到手的功劳,不翼而飞,还死了好多手下,听说宪兵队死的人更多。
小林这个蠢货,指挥不当,不知道会不会切腹谢罪?
最好是被一颗流弹打死,还能少受点罪。
南田正在胡思乱想,一个手下突然跑进来:
“报告课长,我们在租界战场附近抓了一个龙国人,此人手持毛瑟c96手枪,一身硝烟味,八成是复兴社的人。”
南田声音尖锐:“人在哪里?”
“秘密关押,没敢带回特高课,怕被慧子小姐知道。”
“好,非常好,平田君,你这次做的非常好,我记你一功。现在,立刻带我去,我要亲自审问,撬开他的嘴。”
————
小林看着被炸的车队,想死的心都有了!
战后统计已经出来,敌人死了一百六十七个,居然没抓到一个活口。
宪兵队伤亡惨重,伤亡最大两个中队,加起来近四百人,剩下不到三十人。
其中一个中队,只活下来五个,剩下的被炮弹炸的稀碎,尤如炼狱。
其他中队伤亡加在一起,超过两百,和敌人的战损比达到三比一,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等惨痛失败,就是司令工藤也顶不住。
工董局的人来了,要和小林交涉,被直接赶走,死了这么多人,谁他娘的有心情和你们扯皮。
工董局吃瘪,只好通过大使馆朝上沪驻军施压。
驻军司令才不管这些,一杆子支到宪兵司令部。
等几国大使见到工藤,已经是晚上。
这时候小林还没回来,战场情况工藤不是很清楚,使了个拖字诀,说是第二天再谈。
大使们没办法,只好先回去,路过战斗区,见倭寇依旧封锁着该局域,不让任何人进出。
小林没办法,不把战场打扫干净,明天报纸上会传的漫天飞舞。
上面一旦追究下来,就算有特高课顶在前面,小林也得脱层皮。
他连事情经过都不知道,莫明其妙添加战斗,本以为是功劳,谁知道是催命符。
小林是被催命的,而陈正现在正在催命。
被他跟踪的正是给顾清舟做手术的黑诊所医生。
靠着机警,在两方争夺伤者时,黑医生躲入偏房,竟神奇的躲过一劫。
赶紧收拾衣服细软,要逃出上沪,凭他的手艺,到哪都饿不死。
刚出上沪,走上小路,本想松快松快,被陈正一句话就吓破胆。
“站住,往哪里去?”
短短六个字,声音也不大,却仿佛在他脑子里炸响,全身僵硬,这是遇见劫道的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到哪都倒楣!
“好汉,我家老母病重,当儿子的要赶去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我兜里还有五块法币,孝敬您喝顿酒。”
“我懂规矩,绝不回头,把钱放在地上,您老人家等我走后再拿。”
陈正要不是一路跟踪过来,说不定真就信了。
玩心眼是吧,不一定谁玩谁:
“五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那……那您想要多少?”
“五万……大洋。”陈正故意拉个长音,准备逗逗这个张嘴胡说的家伙。
不想对方直接大哭,边哭边说:“爷爷呀,我就是个码头扛包的力工,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十块钱,给您五块,剩下的还想给孩子扯块布做衣服。”
“您是不知道,我家仨孩子,只有一件衣服,谁出门谁穿,不出门的就光着在家,用稻草遮体。”
“爷爷您要是真的缺钱,小的全给你,只求爷爷给条活路,我要是死了,不是一个,是全家八口啊!”
“求爷爷饶命!”
陈正一直盯着这家伙后背,见他越说口齿越灵俐,身子也不抖了,还不自觉的攥了攥拳头,继续逗他:
“不对呀!你刚才说你老娘要死了,加之三个孩子,和你一共才五个人,还差三个,你莫不是在拿我逗闷子,啥也不说了,跟爷爷走一趟吧!”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拿您逗闷子,我家还有我爹,我婆娘……”
“那也才七个……”
“……不不不,我还没说完,我还有一个弟弟,从小腿脚不好,连门都不出。”
“这才对嘛!说了八个,就必须是八个。罢了罢了,看你家境如此困难,你的钱我就不要了,把你手里的箱子留下。”
听到留下箱子,黑医生浑身一震,拳头攥的更紧了。咬着后槽牙道:
“好汉,这箱子里就几件破衣服,不值钱,我是想带回去给孩子们穿,不能整天光着身子不是?”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走吧。”
陈正故意冷哼一声:“你刚刚说手里的钱回去扯布做衣服,这会又说箱子里有现成的衣服,莫非你小子在外面还养着一房,故意不说,骗你爷爷,找死吗?”
黑医生牙都快咬碎了,把心一横道:
“还真是骗不了您,有二房都被您看出来了,钱给您,箱子我带走,就当交个朋友。”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爷爷交朋友,那不是乱了辈分。箱子留下,钱也留下,赶紧滚蛋!”
黑医生扭了扭脖子,放下箱子道:
“总得给我留一样吧?”
“留个屁,没把你扒光都算爷爷我仁义,快点的,把钱放在箱子上,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