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正在训练场中挥汗如雨。
再快一点……力量再集中一点……
想象中童磨那七彩的眼眸正愉悦地弯着,这让他拳上的力道又加重三分。
等老子再练一段时间,就去堂堂正正打爆那冰棍!
先砸烂那张假笑的脸……
再把……
就在他沉浸于畅想、拳风越来越疾时。
“吱”
一声门轴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猗窝座的拳头停在半空,他拧紧眉头,不耐烦地转向门口。
只见门扉被推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外面走廊的光线漏进来一线。
但还没等他出声呵斥,那道缝隙又唰地一下被飞快地拉上关严实了。
速度快得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搞什么鬼?
猗窝座额头冒出一个问号,脸上写满了疑惑。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打扰他锻炼?
还这么鬼鬼祟祟?
紧接着,
“叩、叩叩。”
礼貌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然后,一个带着细细软软的童音从门外传来:
“非常抱歉!我不小心碰到门了,打扰您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这个声音……
猗窝座眉头锁得更紧。
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压下心头被打断的不爽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哗啦一声,他干脆利落地拉开了门。
门外,一个缩小版的无惨大人正端端正正地望着他。
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小孩!
猗窝座的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照面按下了暂停键,思维有瞬间的空白。
下一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哗啦——砰!”
他以比开门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将门重新拉上,关得严严实实,甚至发出了一声不轻的闷响。
搞什么?!
背靠着紧闭的门板,猗窝座冷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这孩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是无惨大人的意思?真的要让她来挑战我?!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猗窝座追求的是与强者之间酣畅淋漓的死斗,是武道极致的碰撞。
打孩子?
还是打一个小女孩?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根本提不起劲……
万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打死了怎么办?!
这责任算谁的?!
光是想象那个,就让猗窝座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棘手。
他宁愿去跟三个童磨打架,也不想面对这种局面。
门外,雪奈完全懵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歉并打招呼,门开了,也看到了里面原来是那位粉色头发的叔叔。
她还没来得及扬起笑脸说“你好”呢,眼前的门就象被一阵狂风吹过似的,砰地一下又关上了,差点碰到她的小鼻子。
雪奈呆呆地站在原地,抱着纸张的小手无意识地收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粉头发叔叔……把门关上了?
当着自己的面……关上了?
她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光滑的地板。
自己……好象真的被讨厌了。
呜呜呜……
雪奈低着小脑袋,心里那点小委屈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算了……
粉头发叔叔可能真的很忙,或者就是不喜欢被打扰吧。
她还是不要在这里了,乖乖回去好了……
正当她在心里呼唤鸣女时,
门内,一个硬邦邦的声音,穿过纸门:
“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打的!”
闻言,她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打……?
跟谁打?打什么?
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大大的问号。
虽然完全没理解叔叔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雪奈本能地觉得,这好象是个误会!
一个很大的误会!
粉头发叔叔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于是,她也顾不上刚才的小沮丧了,急忙往前凑了一小步,朝着门内认真地解释道:
“叔叔,你是不是弄错了呀?”
她顿了顿,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还举起一只小手,仿佛对方能隔着门看到似的,认真地比划着名强调:
“是这样的,雪奈是来道歉的!刚刚不小心碰到了门,打扰到叔叔了,真的很对不起!”
猗窝座背对着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真的不是来和自己打架的?
他心中仍旧存着疑虑。
这会不会是什么新的把戏?
毕竟是无惨大人的血脉,谁知道会不会………
不可不防……
他暗自思忖,甚至又退了半步,与门板拉开一点距离,全身肌肉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微绷状态。
万一这门一开,那小鬼冲进来就喊:“猗窝座,现在,我要挑战你!”
那他岂不是骑虎难下?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他对着门板,“你,可以走了。”
门外安静了一小会儿。
雪奈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虽然接受了道歉,但那股“不想被打扰”、“请你离开”的意思还是很明显。
她心里希望和漂亮头发的叔叔做朋友的期待小火苗,灭了一点点。
好吧……
虽然有点难过,但雪奈还是吸了吸小鼻子,努力把那份失落压下去。
“好的……叔叔再见。”
她对着紧闭的门,规规矩矩地道了别,声音里难免带上了点闷闷的鼻音。
然后,她抱着怀里已经有点被捏皱的纸张,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吞吞地离开了。
小小的背影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有点孤单。
门内,猗窝座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四周恢复了寂静。
又等了几息,确认门外再无任何气息,猗窝座才猛地抬手,哗啦一声再次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空空如也。
他松了口气,然后毫不尤豫地呼唤:
“琵琶女,立刻把我传出去。随便哪个有森林的地方。”
既能避开麻烦,又能继续锻炼,说不定还能顺便找找无惨大人要的那个什么花,一举多得。
这无限城,危险,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