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正身处一片僻静的山林。
月光落在他赤裸的上身。
他刚刚结束一套拳法,顺便探查这片局域是否有蓝色彼岸花的线索。
童磨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吵死了。
对于童磨,猗窝座向来缺乏最基本的交流欲望。
那家伙毫无意义的废话,以及爱吃女人的做派,都让他不爽。
无限城内,被单方面挂断的童磨眨了眨眼睛。
啊啦?没有回应?
自己是被讨厌了吗?
猗窝座阁下明明实力那么强,却总是独自修炼,不与鬼交流,这样多寂寞呀。
而且他错过了这么美妙、这么重要的消息呢。
他一定会后悔的!
童磨遗撼地想。
他取出手帕,轻轻按在干燥的眼角,象征性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完成了一套表达惋惜的流程。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看来,自己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行呢。
如果自己变得更强,成为上弦中更靠前的存在,那就能更方便地和猗窝座阁下聊天了呢。
黑死牟大人看起来很强。
他客观地评估了一下,排除了这个目前看来不太可行的目标。
不如去找找另一位吧。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吃东西呢。
童磨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璨烂。
“那么,现在该去哪里,吃点什么呢?”
—
“爸爸,这里是哪里啊?”
雪奈被无惨拎着衣领带出了无限城,双脚刚踏上陌生的石板路面,就忍不住仰起小脸,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夜风带来与京都略有不同的潮湿气息,街道更显狭窄。
“大坂。”
无惨松开手,让雪奈自己站稳,同时眉心一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一时抽风,下意识就把这小麻烦也一起带过来了。
无论如何,这个决定此刻让他觉得有点多馀。
“爸爸,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雪奈没察觉他那点不悦。
她象个出门探险的小动物,小脑袋左右转动。
入夜的大坂街道很安静,与他们之前逛过的热闹街市截然不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小巷里轻轻回响。
“不知道。”
无惨不明白这小东西哪来这么多问题。
他的目标是前方不远处那家挂着暖帘、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芝居小屋。
这是大坂颇为出名的一家小型剧场。
根据玉壶那家伙传来的消息,这里的一位常客吉田茂,前两天看戏时曾向旁人眩耀,说他一位行商的朋友送了他一株奇特的蓝色花。
玉壶当时正伪装成一个壶在附近,听到这个描述,立刻觉得可能与蓝色彼岸花有关。
虽然觉得玉壶的情报多半有问题,但无惨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他不再理会雪奈的好奇张望,径直拐弯,走向那家芝居小屋的后门。
雪奈连忙小跑着跟上,小手揪住了他垂落的袖口一角。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两人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味。
雪奈跟着踏入这陌生的室内空间,立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脚步都放轻了。
她压低声音,用气音对着无惨,“爸爸,这里的人类是不是还在睡觉呀?我们这样进来没关系吗?”
“我们什么时候回无限城呀?我想回去给童磨叔叔收拾一下呢。”
她还记挂着彩色眼睛叔叔,想起他碎成几瓣的头,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哪怕爸爸说他活不了,但万一还能拼起来呢?
无惨顿了一下,在昏暗的光线下侧眸瞥了她一眼。
这小蠢货,自己都吓得发抖了,还有闲心惦记那个没脑子的废物?
还收拾一下?
她以为那是玩具碎片吗?
“安静点,再发出多馀的声音,就把你丢在这里。”
雪奈缩了缩脖子,刚涌上心头的委屈,还没来得及化成泪花,就被走廊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象是剧场杂役的中年男人揉着睡眼,提着盏昏暗的油灯走了过来。
看到昏暗光线中站着的两个陌生身影,他吓了一跳,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悦。
“两位客人,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呢,后台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请您出去。”
雪奈立刻往无惨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他腰侧的和服布料,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紧张地看着那个面色不善的叔叔。
“你认识吉田茂吗?”
那男人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直接问这个。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无惨。
衣着体面,气质冷峻,但行事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古怪。
吉田先生是这里的常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随便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透露信息。
“不……”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同时提高了戒备,打算喊人。
然而,不字的尾音尚未完全吐出,他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眼神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就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无惨面无表情地跨过那具瘫倒的身体。
雪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小跑着跟上,经过那人身边时,还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叔叔怎么话都没说完,就倒头睡着了?
她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
地上这么凉,他就这么躺着,不会生病吗?
人类可是很容易着凉的呀。
“跟上。”
雪奈赶紧加快步子,亦步亦趋地跟紧,但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眉头担忧地蹙起。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爸爸,那个叔叔,他就那样睡在那里,不会着凉生病吗?我记得人类很容易生病的。”
无惨侧过头,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雪奈自觉地闭上了嘴。
走廊尽头是一扇绘着松鹤图案的纸门,里面隐约透出灯光和人声,似乎已经有人在了。
门内是一间布置还算雅致的房间。
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矮桌后,就着昏暗的灯光,低头清点着一叠帐本和散落的钱币,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陌生人,她立马将桌上的钱币一把拢进袖中,随即站起身,双手叉腰,嗓门也提了起来:
“喂,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后台重地,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的!”
虽然这人穿的很得体,一看就是有钱人,可在这里哪个不是富人,居然敢擅闯她的房间。
无惨没理她,拎住了雪奈的后衣领,将她往门边一放,让她背靠着墙壁站好。
“站这里,看着外面,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