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某处回廊上。
白橡发色、头顶殷红、有着七彩琉璃眼眸的青年,正摇着金扇,步履轻快地走着。
“啊嘞,黑死牟阁下不在,猗窝座阁下也不在呢~真是来的太不巧了呢”
他唇角上扬,挂着悲泯又欢欣的笑容,手中还把玩着金扇。
童磨左右张望了一下,七彩的眼瞳里溢出失望,轻轻叹息。
“大家都好忙呢,都没人陪我聊天,真寂寞~”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又明媚起来,七彩眼眸弯成愉悦的月牙:
他自说自话地决定了下一站,脚步轻快地朝着某个方向迈去。
行至一处连接上下层巨大空间的边缘,他停下脚步,探头望了望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脸上笑容忽然变得更加璨烂,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从这里下去,会比较快吧?”
话音未落。
他已张开双臂,带着轻松惬意的姿态,纵身一跃。
砰——咔嚓!
重物坠地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在空旷下层隐约回荡。
片刻,童磨摇摇晃晃站起,一条腿扭曲,额角塌陷,血与灰白物质缓缓流淌。
然而,他七彩眼眸更加明亮,带着愉悦。
他满足喟叹,声音因颅骨受损含糊。
“真有趣呢……轻飘飘的,然后啪地一下……还想再玩~”
他仰头望向上方,脸上毫无痛苦,只有意犹未尽。
“恩,再玩一小会儿,琵琶小姐不会介意的~她那么温柔~”
他自言自语,身上创伤瞬间修复如初。
然后,又一次兴致勃勃地回边缘,毫不尤豫地再次跳下。
砰!
…
“啊,花子花子,你说鸣女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房间里,雪奈抱着黑色齐刘海、粉和服的木芥娃娃花子,趴在地板上,眼巴巴望着紧闭的纸门。
鸣女姐姐刚才接到指令离开了,房间一下子好安静。
“诶?什么声音?”
雪奈忽然抬头侧耳倾听。
远处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她疑惑地看向木芥娃娃。
“花子,你听见了吗?好象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得不到回答,但这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引人在意。
雪奈尤豫一下,抱着花子坐起。
“花子,我们就在门口悄悄看一眼,好不好?不跑远。”
她象是在征求同意,又象说服自己,还握着花子让它晃了晃,仿佛点头。
她抱着娃娃,蹑手蹑脚挪到门边,小心翼翼拉开一道细缝,一只眼睛凑近偷看。
长廊昏暗空荡。
但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高挑身影出现在尽头,朝这边不紧不慢走来。
通过门缝,雪奈首先看到一头罕见的白橡色头发,还有那双流转虹彩的眼睛。
那眼睛里好象有图案,是花纹吗,还是字?
她不认识字,只觉得那眼睛很奇特。
颜色好多,还亮闪闪的。
来人脸上似乎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红痕,配上那异常璨烂的笑容,让她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诶——!”
一个欢快得有些夸张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琵琶小姐这边,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是新来的同伴吗?”
童磨一眼就瞥见了门缝后那双偷窥的眼睛,七彩眼瞳瞬间弯成更加愉悦的弧度,脚下步伐也轻快了几分。
“啊,真是太令人高兴了,无限城终于又有新面孔了呢~!”
他径直朝那扇微启的纸门走来。
“花子花子,他、他走过来了……”
雪奈吓得把门缝合得更小,抱着娃娃紧张地往后缩,后背抵住墙壁。
门外那个人虽然好看,可脸上带着可疑红痕,笑容还璨烂得过分。
而且,他就这么直直地朝她躲藏的地方走来。
好奇怪。
童磨已走到门口,声音通过纸门传来,带着甜腻的赞叹。
紧接着,他声音顿了顿,似乎轻轻嗅了嗅,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讶与感叹:
“诶呀呀!这味道……好浓郁、好香甜的大人的血!
哗啦。
纸门被毫无预兆地拉开。
童磨摇着金扇,眯着七彩眸子,看向角落里吓得僵住、抱紧花子睁大眼睛的雪奈。
浓郁到极致的、属于无惨大人的血液气息,正从这小小的孩子身上散发出来。
如此纯粹,如此接近本源,绝非普通被赐予血液的鬼所能拥有。
他小小的酸了一下。
啊啦,被大人如此厚爱地赐予了这么多珍贵的血液呢……
真是让人羡慕呢。
不过,拥有这样程度的恩赐,居然不是十二鬼月吗?
真奇怪呀。
童磨用扇子轻轻抵着下巴,笑容越发璨烂,“可爱的小妹妹,你是谁呀?怎么会在这里呢?是和琵琶小姐一起的吗?”
他蹲下身,试图与雪奈平视,七彩眼眸弯弯。
“诶,啊啦啊啦,你是有什么痛苦的事吗?”
面前的孩子在颤斗恐惧,一定是内心埋藏着亟待倾诉的悲伤吧。
难道是在害怕我吗?
怎么会呢?
我们都是鬼呢,一定是别的原因让她不安。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随即被熟悉的热情取代。
一想到能帮助一位新同伴脱离苦海,倾听悲伤,引导对方前往极乐,他心中便涌起激动。
“啊呀,”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衣服前襟处掏啊掏。
“帽子放在极乐教了,专用的聆听垫子也没带过来……真是失礼了呢,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正式。”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
他面对着雪奈,跪坐下来,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脸上的笑容调整到最标准的弧度。
“可爱的小妹妹,请不要害怕。我是极乐教的教主,童磨。”
“现在,你可以尽情地向我倾诉你所有的悲伤、痛苦和烦恼了哦。我会仔细倾听,一个字都不会漏掉。”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带你去往极乐世界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