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让木易一时失语。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毁灭…这个词背后的含义太过恐怖，让他甚至无法去具体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向眼前的漩涡，也指向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那…这些‘副本’…？它们到底是什么？我们经历的这些，又算什么？”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将这些光怪陆离的经历与“世界毁灭”这个终极命题联系起来的解释。
巴布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眺望无垠的星空，他开始阐述一个远超木易当前认知的、关于宇宙本质的宏大图景：
“宇宙…”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宇宙本身的回响，“是一个无限大的概念。对于你们此刻的认知来说，‘无限’可能仅仅局限于空间上的无边无际。然而，真正的宇宙，其‘无限’并不仅限于空间维度。”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某种复杂的结构：“还有时间过去、现在、未来，并非一条单向流逝的河流，它们在更高的维度上，是同时存在、相互交织、彼此影响的。无法计数、超越你们想象极限的时空碎片，以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共同构成了这个看似一体，实则无限复杂的宇宙。每一个时空碎片之中，又包含着自身内部无穷无尽的时间和空间褶皱…这…才是宇宙真正意义上的概念——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层层叠叠，无远弗届。”
木易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概念太过烧脑，但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某个古老的哲学比喻：“就像…佛家所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或者…一滴水里有三千世界？”
巴布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个比喻的方向：“嗯…这是佛家用语，用以形容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的境界。可以参考，但用以描述宇宙的全貌，仍不够准确。” 他进一步解释道，“对于某些超越了维度限制的‘存在’来说，一个念头的生灭，就足以衍生出无数真实的、拥有自身时间线的世界。”
他似乎想用更贴近木易认知的方式来解释：“你们这个时代的科学家，其实也研究出了一点这方面的头绪，他们称之为量子力学…虽说以你们现有的科技水平，还远未能触及本质，揭示其背后关于时空的终极规则，但这种思考问题的方式承认不确定性，承认观测的影响，承认微观世界的诡异其方向，却是正确的。继续沿着这条路径深入思考下去，总有一天，会触及到关于时空本质的奥秘。”
他再次用那个比喻，但进行了更深入的阐释：“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滴水里有三千世界’。你可以这样理解：你们所居住的这个地球，在你们看来，就是你们所定义的‘世界’。将视角拉远，它处于一个你们称之为‘宇宙’的、看似无限大的空间之中，但这宇宙，也仅仅是某个层面上的无限。如果视角足够宏大，你们眼中庞大无比的宇宙，也不过是一粒灰尘。”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微观：“而将视角无限缩小，深入到你们认知中的分子、原子、乃至更基本的粒子层面…你可以尝试这样理解：在那些你们无法直接观测的尺度上，存在着更微小的生命形式。对于他们而言，一个原子核，可能就是他们认知中无限广阔的宇宙！而在他们的‘世界’里，同样存在着类似他们自身的‘分子’、‘原子’的概念，而那些更微观的结构之中…同样存在着无穷无尽的、自成体系的‘世界’！”
巴布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示真理的庄严：“这，层层嵌套，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从宏观到微观，从时间到空间，构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无限的宇宙。而你所谓的‘副本’概念，同样如此。你们进入的每一个‘副本’，无论它看起来多么像游戏场景，多么荒诞离奇…它们，都是真实不虚的世界！是这无限宇宙中，某个时空碎片的具体显化！”
“……”
听到巴布最终给出的这个石破天惊的答案，木易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仿佛被一道前所未有的宇宙风暴席卷而过！他下意识地忘记了呼吸，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整个世界，不，是整个宇宙的概念，在他心中被彻底颠覆、打碎，然后重组！他感觉自己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同时又仿佛与整个无限的宇宙连接在了一起。这种认知上的极限冲击，带来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
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巴布似乎早已预料，轻声补充道，像是在解释一个普遍规律：“人类…总是会被自己有限的感官和认知所局限。就像你们永远无法用语言真正形容出宇宙有多大，因为它超越了描述的极限。”
木易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从这种宇宙级的震撼中挣脱出一丝心神。他回想起他们经历的一切，那种打怪、升级、获得技能、探索地图的模式，与巴布描述的“真实世界”产生了巨大的违和感。他声音沙哑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经历这一切，就像进入了一场游戏中？打怪、升级…这一切，是你在幕后操纵一切吗？” 他将目光投向巴布，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不能说是‘操纵’…这个词汇不够准确，也带有太大的主观恶意。” 巴布否定了这个说法，他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种跨越时间的沉重与责任，“我…是从未来而来。”
“我将希望的种子，种在了过去也就是你们所处的这个时间节点。目的是希望你们能够通过改变过去的关键节点，从而逆转那个我所知的、注定毁灭的未来。”
他进一步解释道：“我曾经亲眼所见的，是我所属的那个时空的结局。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按照既定的因果律发展，那最终也将会是你们这个时空的结局——彻底的毁灭。但是，我既然已经拥有了在一定程度上穿梭时空、干涉历史的能力，我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什么都不做。”
“然而，”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面对至高规则的无奈，“直接干涉过去，会引发难以预料、甚至可能导致更大灾难的时空悖论。我无法直接出手改变关键事件。于是，我找到了一个方法，通过这座‘山’ 的影响，来规避最严重的悖论后果。”
他再次提到了之前说过的概念：“我之前告诉过你们，形式并非固定不变的。这座‘山’作为连接点和干涉媒介，可以将我的影响以无数种形式展现。只是此时此刻，对于你们而言，这种‘打怪升级’的模式，是最易于理解、也最有利于你们快速成长的方式。”
最后，他描绘了一幅跨越时间的宏大博弈图景：
“‘我’，代表着那个经历了毁灭的未来。”
“‘你们’，是承载着一切可能性的现在。”
“而这座‘山’，是更加遥远的过去。”
“这场旨在拯救你们世界的行动，你可以理解为，是一场过去与未来的跨时空博弈。如果胜了，你们有机会将一切拨乱反正，开启全新的、未知的可能性。如果失败了…” 巴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么不仅仅是你们，连我这个来自未来的‘观察者’和‘干涉者’，也将会因为因果链条的彻底崩坏而…消失。”
洞天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流旋涡依旧旋转，火星在地上跳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时空的奥秘与命运的沉重。
木易站在原地，左手依旧按在石碑上，维持着通道，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进行了一场穿越无限宇宙和浩瀚时间的漫长旅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