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棠那双漂亮杏眸在这一刻瞬间瞪得溜圆。
“给贺首长?带话?带信?”
顾晚棠急忙摆手后退两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跟那个名字沾上半点不该有的关系:“没有!绝对没有!叶老师你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种天大的误会了吗?我对贺首长那是纯粹的敬仰,是下级对上级、群众对英雄的崇拜,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叶老师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风言风语?”顾晚棠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的晦气与莫明其妙:“哪个长舌妇在背后乱嚼舌根?贺首长那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冷着一张脸能把人冻死,平日里训练起来六亲不认,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他写信带话?”
看着顾晚棠这副避之唯恐不及、急着撇清关系的慌乱模样,叶清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反应……不象是装的。
那种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象是被人轻轻托了一把,慢慢地、稳稳地落回了实处。胸口那股子堵得她喘不上气的酸涩感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隐隐的尴尬。
原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叶清栀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垂下眼帘避开顾晚棠那坦荡得让人心虚的目光,小声解释道:“我以前听一个邻居随口提过一嘴,说曾经看到你大半夜的给贺少衍送过情书……”
“污蔑!纯属污蔑!”
还没等她说完,顾晚棠就已经气得涨红了脸:“我就知道是那帮人闲着没事干乱传闲话!我什么时候送过情书了?那次明明是我晚上路过家属院碰到刚回来的贺首长,因为太担心在那边执行任务的伤员情况,才硬着头皮拦住首长打听了两句,怎么到了她们嘴里就变成送情书了?”
顾晚棠越说越委屈:“再说了,贺首长可是有家室的人,这种破坏军婚的屎盆子扣我头上,我还做不做人了?”
叶清栀听着她这一连串像机关枪似的辩解,她有些歉意地看着面前这个气鼓鼓的姑娘,脑海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重点——担心伤员。
那个让骄傲的顾老师大半夜不顾名声也要去打听消息的伤员。
以及刚才那个特意送来的、指名道姓要给谢清苑的红色发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象是一串散落的珠子被猛地串联了起来。
叶清栀愣了愣,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顾晚棠,试探性地轻声问道:“顾老师,你这么关心侦查营的消息,又特意讨好清清……你该不会是喜欢谢修远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两秒。
“轰——”
仿佛能听到血液倒流的声音,顾晚棠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怒气的清冷面容,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象是被人戳破了心事的小女生,整个人瞬间变得扭捏局促起来。
她猛地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谁……谁讨好那个死丫头了……我就是觉得发卡好看……而且……”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子羞答答的甜意:“而且谢营长跟贺首长那个大冰块又不一祥,他多温柔啊,笑起来斯斯文文的,我就喜欢那种温柔体贴的男人。”
破案了。
叶清栀虽然没见过那个谢修远,但也听谢清苑提起过,她哥哥是贺少衍手底下的一员猛将,虽然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真动起手来也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在顾晚棠眼里,竟然成了“温柔体贴”的代名词。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顾晚棠不喜欢贺少衍。
叶清栀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心里那个一直咕嘟咕嘟冒着酸水的地方,一下子就不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