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栀脸上的表情僵硬在了那里。
男人径自走过来,将那个铝制饭盒重重放在床头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她心脏都跟着一缩。
饭盒里是温热的小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在这荒凉的海岛上,已是难得的精细吃食。
叶清栀缓缓抬起头,那双因高烧而水汽氤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冷硬的侧脸。
良久,她才闷闷地说。
“我不走。”
贺少衍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让他的俊脸显得愈发冷酷无情。
“你不走也得走。”
他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房间我只开了一晚上,时间一到,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自然会过来赶你走。叶清栀,你总不想被人象扔垃圾一样扔出去吧?”
叶清栀的心脏猛地一紧。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狠起来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能走,她绝对不能被赶走!
她再也顾不上那点可怜的自尊,急忙掀开身上带着皂角味的薄被,赤着脚就跳下了床。
脚刚一沾地,双腿就因为虚弱而一阵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可她顾不上了,她跌跌撞撞地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她仰起那张巴掌大的、苍白憔瘁的小脸,一双清澈的杏眼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底蓄着一层脆弱的水光。
“少衍,别赶我走好不好?我……我真的想留下来陪你……”
贺少衍的身体在她抓住他手的那一刻就彻底僵住了。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她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纤细苍白的小手上。
这个女人。
这个该死的、没心没肺的女人!
也就只有在这种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这样乖巧,才会这样温顺,才会用这种他妈的能要了他半条命的眼神看着他!
可惜。
他贺少衍早就不吃她这一套了!
他不会再象个傻子一样,被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骗得团团转,以为她对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情意。
一股暴躁的怒意自心底升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自己的手。
“叶清栀。”他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需要你陪的时候,你跟我闹离婚。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的饭盒,语气愈发冰冷。
“房间开到中午十二点。你吃完早饭,就给我滚回京都去。”
说完,他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贺少衍!”
叶清栀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搂住了他精瘦的腰。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装布料,能清淅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清冽气息。
她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如果贺少衍真的不管她,她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姐姐已经撕掉了她的户口页,将她扫地出门。以她如今敏感的身份,一旦失去庇护,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下放到某个穷乡僻壤进行劳动改造。
她会死的。
她这样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人,一个人被下放到那种地方,真的会死的!
“贺少衍……”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求求你……求求你别赶我走……我姐姐不要我了,我在京都已经没有家了……我回去真的没地方住了……”
贺少衍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叶清栀被迫松开了手,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无处可去了,所以想到我了?”他忽然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晚了。”
他伸出大手,毫不怜惜地攥住她的骼膊,将她象拎一只碍事的小猫一样,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拎到了一边。
“叶清栀,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他冷冷地看着她,字字诛心,“你和你姐姐吵架,被赶出家门,这些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
他顿了顿,眼底的讥诮更深,语气酸溜溜的说。
“而且,你不是还有温景然吗?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现在你没地方住了,应该去找他求助,让他给你一个家,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