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深海之下。
绝对的死寂中,两盏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亮起。
不。
那不是灯。
那是两只猩红的竖瞳,像两轮在海底燃烧的血月。
随着那块“八尺琼勾玉”被捏碎。
随着那缕皇室供奉的分魂被红色国运强行吞噬——
这头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然大物,醒了。
“吼”
低沉的咆哮在几千米深的水压下闷响。
海面风平浪静,但整个东京的地壳板块,都在这一秒狠狠颤栗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
那个一直压在它头顶、安抚它供奉它的人类气运消失了!
就像是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锁。
“饿”
“好饿”
伴随着这声来自远古的呢喃。
海底的淤泥炸开。
八条如同山脉一般粗壮的脖颈,缓缓抬起。
虽然因为深渊的侵蚀,它原本神圣的鳞片已经变成了腐烂的黑色肉瘤,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和触手。
它闻到了。
在那座岛屿上。
有一股极其精纯、极其诱人的国运味道!
比它之前吃过的所有“供奉”都要美味一万倍!
修真界,血魔宗。
秦锋慵懒地窝在虎皮大椅里,手里把玩着两颗深渊魔核。
“狗眼。”
秦锋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目光落在面前悬浮的东京全息地图上。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光圈虽然耀眼,但仅仅覆盖了千代田区的一小部分。
而在光圈之外,是无尽的绿色毒雾,和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红点。
“这信号覆盖率,不行啊。”
秦锋皱了皱眉,像是一个对自家wi-fi信号不满意的挑剔业主。
“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虽然我不收垃圾,但要是客户想跪都找不到地方跪,那不是显得我们服务不到位吗?”
氪金狗眼嘿嘿一笑,那张红雾缭绕的脸上满是奸诈。
“老板,这好办。”
狗眼分出一丝血雾,在地图上那些散发著阴森黑气的节点上点了点。
“东京这地方,虽然风水烂了点,但地脉还是通的。”
“这帮脚盆人,几百年来在这些节点上修了不少庙啊、社啊什么的,用来镇压气运。”
“现在他们的神要么跑路了,要么被咱们吃了,这些节点不就成了无主的‘非法基站’了吗?”
秦锋眼睛一亮。
他猛地坐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名为“暴力拆迁”的残忍弧度。
“你的意思是”
“把他们的违章建筑拆了,换成咱们的?”
氪金狗眼搓着手,笑得极度猥琐:“老板英明!这叫——腾笼换鸟!”
“只要把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插上咱们的子幡。
“不仅能扩大神域范围,还能把这些年来他们积攒的香火愿力,全部废物利用!”
秦锋大笑。
他大手一挥,一枚枚闪烁著红光的令箭,顺着跨界通道,轰然落下。
“传令李国锋!”
“‘城市拆迁改造大队’,即刻上线!”
“目标:东京所有神社、神宫!”
“不论大小,不论供的是人是鬼”
秦锋的眼中寒光炸裂。
“统统给我拆了!”
“这地儿阴气太重,不适合住人。”
“给我把地基扒开晒晒太阳!”
东京,神域核心区。
集装箱改装的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爱子内亲王跪在角落里,正在用一块抹布,笨拙地擦拭著李国锋那尊钢铁战甲上的灰尘。
她擦得很认真。
每一寸装甲的缝隙,她都用那双曾经只拿过折扇和茶杯的娇嫩手指,一点点去抠。
哪怕指甲断裂,渗出了血丝,她也浑然不觉,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而在另一边。
田中死死地盯着爱子的背影,眼里的妒火快要喷出来了。
自从这个女人交出了那个破石头,神使大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
虽然还是一样冷漠,但至少
她也被允许进入这个有空调、有热水的集装箱了!
甚至,她还分到了一块压缩饼干!
那是巧克力的!
田中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危机感爆棚。
不行,这只母狗在抢我的位置!
“那个神使大人。”
田中佝偻著腰,凑到正在闭目养神的李国锋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这种粗活,哪能让这种娇滴滴的女人干?她笨手笨脚的,万一刮花了您的神甲怎么办?”
“还是让我来吧!大人,我以前在银座的高级车行干过,抛光打蜡那是专业的!保证给您擦得锃亮!”
说著,他就想去抢爱子手里的抹布。
“滚开!”
爱子猛地回头,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母狮护食般的凶狠。
“这是神使大人赐予我的工作!”
“你这只下贱的野狗,也配碰神使大人的战甲?!”
此时的爱子,哪里还有半点皇室的端庄?
为了生存,为了留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
她已经彻底撕下了名为“尊严”的面具。
“八嘎!你骂谁是野狗?!”
田中被戳到了痛处,举起手里的螺纹钢管就要砸下去。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我也是为了神域流过血的!我是大队长!”
“你是公主又怎么样?现在是大清早亡了哦不,现在是新时代了!”
就在两人像两条争宠的哈巴狗一样即将撕咬在一起时。
嗡——!
李国锋那双红色的血眼,骤然亮起。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让集装箱内的温度降到了零点。
田中和爱子同时僵住,保持着扭打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吵死了。”
李国锋的声音,带着金属的颤音。
他缓缓站起身,高达三米的身躯几乎顶到了集装箱的顶部。
巨大的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
“那就出去干活。”
李国锋低头,看着脚下这两个瑟瑟发抖的“本地向导”。
“老板下令了。”
“要扩建。”
“你们两个,谁知道这附近哪里的‘鬼气’最重?”
田中还没反应过来。
爱子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到李国锋的脚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尖声叫道:
“我知道!我知道!!”
“就在三公里外!那里是‘靖国神厕’分厕的旧址!”
“虽然地表建筑塌了,但那里地下有一个巨大的地宫!供奉著几百万战犯的亡魂!”
“那里的阴气最重!是整个东京的毒瘤!”
“神使大人,我可以带路!那里我熟!我以前每年都要去!”
为了讨好主子,她甚至不惜亲手挖开自家的祖坟。
田中慢了一步,气得脸都绿了,在心里疯狂咒骂:
这个疯女人!为了块饼干,连曾祖父都卖得这么干脆?!
太不要脸了!这种好事为什么不是我先说的?!
李国锋看着爱子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很好。”
“带路。”
李国锋抓起那柄巨大的链锯剑,大步走出了集装箱。
“二排长!三排长!”
“集合!”
“带上家伙,咱们去给这帮老鬼”
“搬!个!家!”
三十分钟后。
一支由五尊钢铁巨人组成的“拆迁队”,轰隆隆地碾过了东京的废墟。
在他们身后,是田中带领的五百名手持钢管、镐头的“敢死队”。
这帮人现在眼珠子都饿绿了。
为了能在那位“李神使”面前露个脸、混口热乎饭,别说拆个神社。
你就是让他们去把天皇的御所给刨了当茅坑,他们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神社的废墟前。
这里虽然已经被先前的余波震塌了大半,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黑气,比化粪池炸了还要冲鼻。
呜呜呜——
阴风怒号。
废墟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穿着二战军服的半透明虚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它们手里拿着断裂的刺刀,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鬼火,死死地盯着这群闯入者。
“八嘎!!”
一声凄厉的鬼啸,从废墟深处传来。
“支那人滚出去!!”
这声音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田中身后那些体质弱的幸存者,当场就有十几个捂著脑袋惨叫,鼻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这是亡魂的诅咒!
哪怕是死了几十年,这些战犯的怨气依然足以杀人。
“哼。”
“果然是一群脏东西。”
李国锋停下脚步,巨大的钢铁战靴踩碎了一块瓦砾。
他看着漫天鬼影,就像是看着厨房里乱窜的蟑螂,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晦气。”
“李强。”
李国锋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到!”
身披重甲、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李强(二排长),轰然上前一步。
他肩膀上那两挺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六管灵能机炮,开始缓缓预热旋转。
滋滋滋——
电机狂暴的嗡鸣声,听在活人耳朵里是噪音,听在鬼魂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符。
“老板说了。”
李国锋抬起覆盖着装甲的手指,指著那片黑雾弥漫的废墟,做了一个残忍的抹脖子手势
“这里是咱们的地盘。”
“我不喜欢土里埋著垃圾。”
“给它们”
“讲讲咱们的道理。”
“是!!”
李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比反派还像反派。
“道理?我懂!”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嘛!”
“南无加特林菩萨”
“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
“大慈大悲度了你们!!”
哒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
每一颗子弹都是深渊能量凝聚而成的,更裹挟著从纪念碑上引来的红色国运!
这就是专门针对鬼魂的“达姆弹”!
噗噗噗噗——!
那些刚刚还在张牙舞爪、叫嚣著“板载”的战犯亡魂。
在这一刻,遭到了降维打击。
它们引以为傲的怨气护盾,在每分钟六千发的灵能风暴面前,比厕纸还要脆弱。
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破布,被瞬间撕碎、打烂、气化!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这已经不是示威了,这是求饶。
可惜。
李国锋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优待畜生”这四个字。
“继续!”
“不要停!”
“给我把这块地,犁上三遍!”
李国锋拔出链锯剑,一马当先冲进了黑雾之中。
哪里有鬼叫,他就砍向哪里。
赤红色的剑芒,如同切开黄油的热刀。
所过之处,魂飞魄散!
一个小时后。
原本阴森恐怖的废墟,此刻已经变得
极度“祥和”。
物理层面上的祥和。
地上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了,全被李强轰成了粉末。
至于那些亡魂?
早就成了神魔幡里的燃料,连渣都不剩。
阳光,第一次穿透了这里常年笼罩的阴霾,洒在了这片焦黑的土地上。
咚!
李国锋将一杆只有两米高、通体赤红的“子幡”,重重地插在了废墟的最中央。
这里,曾是供奉所谓“军神”的主殿位置。
嗡——!
子幡落地生根。
一道小型的红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残留在地下的阴气,像是遇见了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充满了正气的红色光辉。
原本被深渊毒气腐蚀的黑色土地,竟然开始慢慢恢复了原本的褐色。
“这这是神迹啊”
田中带着一群幸存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那杆迎风招展的红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吓的。
他们能感觉到。
那种一直压在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消失了。
“行了,别嚎了。”
李国锋看都没看这群磕头虫一眼,反手把链锯剑插回背部卡槽,转身就走。
“爱子,下一个。”
“今天天黑之前。”
“我要让这东京地图上所有的黑点”
“全部变红!”
夜幕降临。
东京,明治神宫旧址。
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但在深渊气息的侵蚀下,所有的树木都已经枯死,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鬼树,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这里这里就是最后一处了。”
爱子此时已经累得虚脱,她是被人架著走过来的。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亢奋,带着一种出卖祖宗后的病态狂热。
“只要拆了这里整个东京的阴气节点就被彻底破坏了!”
“我我也算是立功了吧?能换个肉罐头吗?”
李国锋没理她,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干活。”
李强熟练地架起机炮,枪管还是烫的,准备进行今天的第十二次“物理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