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地下,三百米深处。
那道灰色的光幕,重若千钧。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力,而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排斥。
就像是整个东京这座城市,乃至这片岛屿上百年来积攒的意志,都在疯狂地挤压着这五个外来者。
“嘎吱——嘎吱——”
李国锋身上那厚重的黑曜石板甲,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原本运转流畅的灵能关节,此刻像是生了锈,每抬起一寸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哪怕是背后的喷射引擎开到最大,喷出的尾焰也仅仅能维持他们不被这股压力压跪在地上。
“这就是主场优势?”
李国锋咬著牙,眼中的红光因为能量输出过载而疯狂闪烁。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抗一个人,而是在对抗这片土地上数以亿计的狂热信徒,以及那早已扭曲变形的“国运”。
祭坛中央。
那个已经彻底撕去伪装的女首相——或者说,那只巨大的灰毛人型硕鼠,正趴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笑。
“吱吱吱”
“感觉到了吗?这就叫大势!”
硕鼠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嘲弄,它抬起那只长满脓包的利爪,指著头顶。
“我的根基,连着上面的神社,连着皇居,连着整个大日本帝国的龙脉!”
“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参拜,只要还有人信奉这里的亡灵,我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
“你们这种无根之鬼,拿什么跟我斗?!”
随着它的咆哮,那道灰光变得更加浓稠,简直像是在往英灵战甲的肺管子里灌水泥。
一直负责远程狙击的王二喜(鬼眼鹰战甲),背后的翅膀被压得死死贴在地面,骨骼发出脆响。
“连长这娘们劲儿太大了我的火控雷达被干扰了,全是乱码”
二排长那两门引以为傲的加特林,此刻也像是哑了火,枪管垂下,转都转不动。
局面,瞬间逆转。
修真界,血魔宗大殿。
秦锋手里那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水面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看着屏幕里那只嚣张跋扈的大老鼠,还有那道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灰色光柱,眉毛微微一挑。
“国运?”
“借用地脉之力,形成规则压制?”
秦锋笑了。
不是那种遇到强敌的苦笑,而是看到了绝世美女,或者是看到了一座金山时的那种,发自肺腑的、贪婪的笑。
“老黑。”
秦锋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神魔幡的幡杆。
“听见那畜生说什么了吗?它说它的能量无穷无尽?”
纯阳神魔幡那黑漆漆的幡面上,立刻浮现出一张谄媚的人脸。
“老板,这哪里是能量啊,这分明就是满汉全席啊!”
老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道灰光在它眼里,那就是最高级的精神补品——香火愿力!
虽然这愿力里掺杂了太多的怨气和血腥味,有点“脏”,但对于专门玩弄灵魂的魔道法宝来说,这点杂质算个屁?
只要量大,管饱!
“既然它请客,咱们就别客气了。
秦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魔虎皮大氅,眼神瞬间变得森冷无比。
他对着神魔幡,下达了一道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正道人士脑溢血的命令。
“传我法旨。”
“所有子幡,开启‘逆向充能’模式。”
“只要是能量,管它是什么国运还是鬼气,别管有没有毒,别管烫不烫嘴”
秦锋猛地握拳,就像是握住了那只硕鼠的命脉。
“给老子吸!!”
“给我把它吸干!连地基都给我吞了!!”
地球,东京地下。
李国锋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秦锋那带着回音的咆哮。
那是来自老板的最高指令。
下一秒。
嗡——!!!
五尊原本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英灵战甲,胸口那枚暗红色的五星徽章,突然停止了顺时针旋转。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逆时针暴转!
原本向外喷涌的深渊煞气瞬间收敛,化作了五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嗯?”
正准备欣赏猎物被压碎惨状的硕鼠,突然愣住了。
它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股原本如臂使指的“国运压制力”,突然像是遇到了大坝决堤,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五个铁疙瘩涌去。
“怎么回事?!”
硕鼠慌了,下意识想要切断联系。
晚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道理它不懂。
李国锋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暗淡下去的血红色双眼,此刻亮得吓人,仿佛两颗燃烧的超新星。
“你刚才说你的力量无穷无尽?”
李国锋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颗粒感。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姿态,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兄弟们!开饭了!!”
轰!!!
恐怖的吸力爆发。
肉眼可见的,那道厚重的灰色光幕,竟然被硬生生扯碎,化作五条灰色的巨龙,咆哮著钻进了五尊战甲的体内。
“不不!!!”
硕鼠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水机抽住了一样,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失。
那些力量,可是它透支了整个脚盆国未来五十年的国运换来的啊!
“住手!那是我的!那是大脚盆帝国的根基!!”
硕鼠疯了。
它不顾一切地扑向李国锋,试图打断这种不讲武德的掠夺。
啪。
一只覆盖著黑色重甲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它挥来的利爪。
那是李国锋的手。
此刻的李国锋,浑身黑甲已经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那是吞噬了海量香火愿力后,战甲发生的质变进化!
“你的?”
李国锋看着手里这只拼命挣扎的大老鼠,面甲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从你们踏上华夏土地的那一刻起,你们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欠我们的利息。”
他猛地用力一捏。
咔嚓!
硕鼠的腕骨瞬间粉碎。
“啊!!!”
还没等它惨叫完,二排长那粗犷的声音便响彻大厅。
“哈哈哈哈!爽!真特么爽!这玩意儿比高能魂体劲儿大多了!”
二排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团,他背后的两门加特林机炮甚至不需要开火,光是那散溢出来的能量波动,就震碎了周围所有的岩石。
吸干了。
彻底吸干了。
此刻,卫星直播仍在继续。
地面之上。
千代田区。
那个引起无数纷争、供奉著无数战犯牌位的宏伟建筑——神社。
在全世界几十亿观众的注视下,发生着极为惊悚的一幕。
没有爆炸。
没有地震。
但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抽取下。
那巨大的鸟居开始变色,原本鲜艳的朱红色瞬间剥落,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是屋顶的瓦片,像是风化了几百年一样,化作沙砾簌簌落下。
再然后,是那坚固的木质立柱。
咔嚓咔嚓
那是脊梁断裂的声音。
“天哪塌了它塌了!!”
轰隆隆——!!!
在没有任何外力打击的情况下。
这座象征著军国主义幽灵的建筑,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尸体,轰然解体!
漫天烟尘腾起百米高。
那一刻,仿佛有一声凄厉的哀鸣响彻东京上空。
那是某种“运势”彻底断绝的丧钟。
地下宫殿内。
随着地表的锚点崩塌,硕鼠原本庞大的身躯,瞬间缩水了一半。
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灰毛,此刻变得干枯焦黄,像是一只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死耗子。
“完了全完了”
它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
根基断了。
它不仅输了这场战斗,更是成了整个民族的千古罪人。
“送你上路。”
李国锋没有任何废话。
他从背后抽出了那把链锯大剑。
剑身轰鸣,红光暴涨。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双手持剑,高高举起。
这一刻,仿佛有无数先烈的英魂附着在他的剑上。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李国锋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大厅。
这是来自两千年前《诗经》的控诉,也是跨越时空的审判!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但这乐土不是给你们这群畜生准备的!”
斩!!
一道惊艳了时光的暗红色剑气,仿佛要劈开这浑浊的世道,垂直落下。
“不——!!!”
硕鼠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剑光闪过。
它那扭曲的身躯,直接从眉心开始,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并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所有的血肉精华,在被斩开的瞬间,就被那把贪婪的链锯剑吞噬殆尽。
只剩下两片干瘪的皮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连同它体内那个名为“深渊怨灵鼠”的魔魂,也被这一剑彻底绞碎,化作了五团最精纯的黑色能量,分别钻进了五尊英灵战甲的体内。
嗝——
神魔幡内,老黑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舒坦”
尘埃落定。
废墟之上,阳光穿透烟尘,洒在了那片曾经不可一世的神社遗址上。
五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屹立在废墟之巅。
在他们的脚下,是曾经象征著耻辱与罪恶的断壁残垣。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被赵大山搀扶著的四名伤痕累累的华夏战士。
周围,数千名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士兵和十几辆主战坦克,密密麻麻地包围着这里。
黑洞洞的炮口指著那五尊战甲。
但是。
没有一个人敢开火。
甚至,那些士兵握枪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因为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那个不可战胜的“守护神”是如何陨落的。
这五个黑色的钢铁巨人,就像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国锋并没有理会那些蝼蚁。
他控制着战甲,缓缓转过身,面向西方。
那是家的方向。
“大山。”
李国锋开口了,声音虽然疲惫,但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给这帮记性不好的邻居,留个念想。”
“是!”
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赵大山,眼中含泪,但他没有哭。
他走到那块原本刻着神社名字的巨大石碑残骸前。
他伸出那只覆盖著黑鳞的手掌,指尖如刀。
石屑纷飞。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著入骨的杀意和骄傲。
片刻后。
八个入木三分的大字,出现在石碑之上。
透过全球直播的镜头,这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全世界观众的视网膜上——
【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好!好一个虽远必诛!”
修真界,秦锋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把面前的桌子都拍裂了。
“这才是老子的兵!这才是华夏的种!”
然而。
就在秦锋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
异变突生。
屏幕上,那两片原本已经干瘪的硕鼠尸皮,突然像是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一股诡异的绿色雾气,从尸体内部喷涌而出。
“吱吱吱”
那一刻,秦锋听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骨头。
“那是”
秦锋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的警报声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s级深渊生物毒素源!】
【代号:尸鼠瘟疫】
【特性:传播速度极快,可空气传播,感染者将在三小时内异化为丧尸鼠人!】
东京废墟之上。
原本已经死去的硕鼠尸体,竟然炸开了。
轰!
一朵惨绿色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并没有剧烈的冲击波。
但那些绿色的雾气,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顺着风,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街区。
“啊!!!”
包围在外围的一名自卫队士兵,不小心吸入了一口绿雾。
下一秒。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脸上的皮肤开始溃烂,灰色的长毛从毛孔里疯狂钻出,两颗巨大的门牙瞬间刺破了嘴唇。
短短五秒钟。
他就变成了一只半人半鼠的怪物,红着眼睛,扑向了身边的战友。
“咬死你们一起死都得死”
空气中,回荡著那只硕鼠死前留下的、最为恶毒的诅咒。
它要把整个东京,变成一座死城。
甚至是拉着全人类陪葬!
“该死!”
秦锋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帮畜生,玩不起是不是?!”
“李国锋!带人撤!立刻!那是瘟疫!”
然而。
屏幕里。
面对那铺天盖地卷来的绿色毒雾。
李国锋没有动。
五尊英灵战甲,就像是五座大坝,死死地挡在赵大山等伤员的身前。
李国锋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惊恐的战友,又看了一眼那急速扩散的毒云。
他那燃烧着血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那是老兵才懂的眼神。
“老板。”
“这单生意,我想加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