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地下三百米。
尸臭味浓得像是把一万条死鱼塞进了微波炉里加热。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公约,只有数万盏用头盖骨做成的油灯,闪烁著惨绿色的磷火。
全球直播信号接通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下方是翻滚的黑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时不时有一两只苍白的手骨从里面伸出来,又无力地沉下去。
赵大山五人,被粗大的铁链贯穿了琵琶骨,像腊肉一样悬挂在血池上方。
他们的脚底板距离沸腾的黑血,只有不到十公分。
热浪蒸腾,那是在烤肉。
“各位观众,晚上好。”
佐藤次郎换了一身洁白的阴阳师狩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挂著那种让人生理不适的微笑。
他站在镜头前,身后就是那个不可名状的“鬼冢大将”。
“今天,我们将在这里举行一场神圣的净化仪式。”
佐藤用折扇指了指身后悬挂著的五人。
“看,这就是被深渊污染的怪物。”
“即便被剥去了鳞片,他们的血依然是臭的。”
佐藤走到铁链旁,手中的折扇猛地合上,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噗嗤!
他随手在赵大山的大腿上扎了一刀,然后用手指蘸了点血,放在嘴里尝了尝。
“嗯果然充满了暴虐的味道。”
赵大山一声没吭。
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但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佐藤,像是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呸!”
老炮一口血沫子吐在佐藤那件雪白的狩衣上。
“孙子,要杀就杀,别跟个娘们似的磨叽。”
佐藤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迹,眉头微皱,随后露出一个夸张的遗憾表情。
“看来,怪物的脑子里只有野蛮。”
他挥了挥手。
几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抬着一个半透明的特制合金箱走了上来。
箱子里,装着五根沾满泥土和血迹的骨幡。
“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作案工具。”
佐藤对着镜头,语气轻蔑。
“几根刻着鬼画符的骨头,大概是这群野蛮人的图腾信仰吧?”
“可惜,在大脚盆帝国的阴阳术面前,这种东西就是垃圾。”
哐当!
佐藤一脚踹在合金箱上,然后掏出一张画满红色符文的封条,啪的一声贴在了箱盖上。
“封魔箱,隔绝一切灵力波动。”
“我要让你们看着,你们的信仰,你们的国家,在这一刻是多么无力。”
佐藤转身,高举双臂,像是拥抱空气。
“献祭开始!”
修真界,血魔宗大殿。
秦锋坐在高台之上,面前的虚空投影里,佐藤那张扭曲的脸被放大了数倍。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秦锋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这就是所谓的‘封魔’?”
秦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悬浮着的神魔幡。
此时。
神魔幡不再像往常那样死气沉沉。
它在震动。
那种频率,就像是一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在那暗红色的幡面深处,三百双电子红眼,正隔着位面的壁垒,死死锁定着那个合金箱子。
“老黑。”
秦锋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在扶手上摁灭。
火星四溅。
“客户都把‘门’给咱们关上了。”
“你说,咱们是敲门进去,还是”
秦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直接把墙给拆了?”
嗡——!
神魔幡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般的低吼。
那是渴望。
是饥饿。
是想要把那个地下室里所有鬼魂都撕碎的暴虐。
“连长。”
秦锋的声音,通过红色的神格徽章,直接传进了李国锋的意识海。
“坐标锁定了没?”
“报告!”
李国锋那沙哑、带着电流音的嗓音响起。
“五处信标,信号强烈。”
“虽然被一层铁皮罩着,但那股子熟悉的汗臭味隔着两个世界我都闻得见。”
秦锋咧嘴一笑。
那种笑容,比魔鬼还要狰狞。
“很好。”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全体都有。”
“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送个快递。”
“记住。”
秦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我要让他们知道”
“在这颗星球上,动华夏的兵,是要付利息的!”
“轰——!!!”
随着秦锋的话音落下。
血魔宗上空,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苍穹,强行撕开了一道跨界的虚空裂缝!
地球,东京地下。
佐藤次郎正举著那把名为“鬼切”的长刀,一步步走向悬挂著的赵大山。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用你们的头颅,来唤醒沉睡的鬼神。”
刀锋闪著寒光,对准了赵大山的脖子。
全球数十亿观众,在这一刻捂住了嘴巴,有人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谁也没注意到。
那个被随意丢在祭坛角落、贴著封条的合金箱子。
此刻。
正在变红。
就像是里面塞进了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那张号称能镇压妖魔的符纸,还没来得及起效,就在瞬间化作了灰烬。
一股恐怖的热浪,正在箱体内疯狂积蓄。
那是
来自地狱的引擎声。
“永别了,支那猪。”
佐藤次郎脸上的肌肉兴奋地抽搐,手中的鬼切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狠狠斩下!
赵大山没有闭眼。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敌人,哪怕是死,他也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做鬼也不放过。
“当——!!!”
一声巨响。
并不是刀锋切入骨肉的声音。
而是金属撞击金属的轰鸣,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掉灰。
火花四溅,几乎照亮了半个祭坛。
佐藤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手中的名刀“鬼切”差点脱手飞出。
“纳尼?!”
他惊恐地后退两步,定睛看去。
只见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宝刀,此刻并没有落在赵大山的脖子上。
而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一只黑色的、覆盖著狰狞骨刺和重型装甲的钢铁巨手!
这只手,是从那个合金箱子里伸出来的。
不。
准确地说,那个号称坚不可摧的“封魔箱”,此时已经彻底炸裂。
高温将合金熔化成了铁水,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五个黑色的漩涡,正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
而那只手,正是从中间那个漩涡里探出来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
佐藤的声音变了调,踉跄著跌倒在地。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重的机械铠甲摩擦声。
咔嚓!咔嚓!
那只钢铁巨手猛地发力。
那把传承了数百年的名刀“鬼切”,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饼干,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紧接着。
一道庞大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从漩涡中跨步走出。
三米高的身躯。
漆黑如墨的重型板甲。
背后那两门泛著幽蓝光芒的灵能加特林。
还有那双
在黑暗中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双眼。
“咚!”
那双钢铁战靴落地,踩碎了满地的白骨,整个地下宫殿都在这股重量下颤抖。
随后。
第二道、第三道
五尊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著恐怖煞气的铠甲巨人,依次降临。
死寂。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
现场的阴阳师们,腿软了。
就连祭坛上那个一直在装神弄鬼的“鬼冢大将”,此刻也停止了蠕动,那张没有瞳孔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来自上位捕食者的压迫感。
“你你们”
佐藤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走到自己面前的铠甲巨人,牙齿都在打颤。
“你们是人是鬼?!”
巨人没有理会他。
它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断掉的刀柄,然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掉。
接着。
它转过身,背对着佐藤,看向了还被吊在半空中的赵大山。
赵大山的视线早已模糊。
但他看着眼前这尊钢铁怪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却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特别是当那尊巨人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身上的铁链时。
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
生怕弄疼了他的温柔。
“连连长?”
赵大山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巨人身上的装甲发出细微的嗡鸣。
原本覆盖在面部的黑色面甲,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血肉。
只有一团由幽蓝色灵能构成的光脸,在那坚硬的头盔内部。
赵大山看到了一张刚毅的、棱角分明的、虽然有些虚幻,却刻在他记忆深处的脸!
“大山。”
那个熟悉的声音,透过装甲传出来,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金属的质感。
“出息了啊。”
“都被人吊起来当腊肉晒了,也没尿裤子。”
“给咱们连长脸。”
赵大山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上,眼泪瞬间决堤。
真的是连长!
那个在半个月前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把自己炸碎了的连长!
他回来了!
穿着铠甲回来了!
“连长我”
赵大山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鼻涕泡都出来了。
“行了,憋回去。”
李国锋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轻轻帮赵大山擦掉了脸上的血污。
动作依然笨拙。
却依然温暖。
“先把正事办了。”
李国锋重新合上面甲。
那一瞬间,原本的温情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足以冻结空气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
那红色的双眼,死死锁定在已经爬到祭坛边缘、正试图逃跑的佐藤身上。
“刚才。”
李国锋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你说我们要净化谁?”
轰!
背后的喷射引擎猛然爆发。
三米高的钢铁之躯,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像是一台重型战甲,倒像是一只扑食的猎豹!
“式神!护驾!!”
佐藤吓得尖叫,手里的一叠符咒胡乱抛出。
几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式神凭空出现,想要挡住这头钢铁怪兽。
“滚!!”
李国锋根本没有减速。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撞了过去。
左肩上的塔盾光芒大作,上面那枚红色的五星徽章爆发出一圈金色的波纹。
砰!砰!砰!
那几只厉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这股包含了国运愿力和深渊煞气的力量,撞成了青烟!
下一秒。
一只钢铁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扼住了佐藤的喉咙。
将他像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高高提到了半空中。
“呃咳咳”
佐藤拼命挣扎,双脚离地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在那足以捏碎坦克的握力面前,他的挣扎就像是个笑话。
李国锋把你佐藤拉近。
那冰冷的面甲,几乎贴在了佐藤的鼻子上。
“动我的兵。”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