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中天旋地转。
李墨紧抱星尘，感受着背后火辣辣的掌伤。黑衣人那一掌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若非筑基九转的体魄强悍，加上金丹雏形护体，此刻他已是死人。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嘭！”
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又喷出一口血。星尘躺在旁边，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李墨艰难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高百丈，镶嵌著无数夜明珠，照得殿内如白昼。四周墙壁雕刻着古老的壁画，描绘著上古先民祭祀、炼气士飞天、神兽奔腾的场景。
宫殿中央，矗立著九根蟠龙石柱，按照九宫方位排列。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龙口微张，似有灵气吞吐。
“这就是龙脉宝藏？”李墨喃喃。
怀中的四块残片忽然飞出，在空中合为一体，化作一块完整的玉璧。玉璧表面流光溢彩，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入我龙脉，受我考验。九柱九关，过关者得传承，败者永镇于此。”
文字消失，玉璧碎裂，化作九道光芒，分别飞向九根龙柱。每根龙柱上的石龙忽然睁开眼睛，眼中射出金光，笼罩整个宫殿。
与此同时，李墨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降临，仿佛整个山脉的重量都压在身上。他勉强支撑，但重伤的身体已到极限。
必须尽快疗伤。
他取出最后的疗伤丹药，全部服下，又给星尘喂了几颗。然后盘膝坐下，运转真气。
但这里的灵气异常活跃，与外界不同。他刚吸收一丝灵气，就感到经脉刺痛——灵气中竟夹杂着狂暴的龙脉之气！
“咳咳”他又吐出一口血，血中带着金色光点。
不行，这样疗伤反而会加重伤势。
就在此时，星尘忽然低吼一声，挣扎着爬起，张口一吸——竟将那些狂暴的龙脉之气尽数吸入体内！
“星尘！不可！”李墨大惊。
但星尘的身体没有爆炸，反而开始发光。白色的毛发逐渐泛起淡金色光泽，额头的“王”字纹路更加清晰，甚至隐隐有角状凸起。
它在吸收龙脉之气进化！
李墨松了口气，但随即担心——星尘能承受吗？
一炷香后，星尘停止吸收，身体大了一圈，气息强了不少，伤势竟也好了大半。它走到李墨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一股温和的龙脉之气渡入李墨体内。
这股龙脉之气经过星尘的转化，变得温顺易吸收。李墨抓紧时间疗伤，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内伤也在好转。
半个时辰后，他伤势稳定，恢复了七成战力。
“多谢。”他摸了摸星尘的头。
星尘低吼回应，然后警惕地看向宫殿入口——那里，黑衣人也进来了。
他落地时身形踉跄，显然在漩涡中也受了伤，但比李墨轻得多。
“逃得挺快。”黑衣人冷笑，“不过，逃到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未必。”李墨起身，风雪惊涛笔在手，“至少在这里，你的境界优势没那么大了。”
确实，宫殿内的压制对所有人有效。黑衣人金丹巅峰的实力，在这里最多只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水平。
“那也比你强。”黑衣人一步步走来，“交出残片，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残片已经融入龙柱了。”李墨指向九根龙柱，“想要，就自己闯关。”
黑衣人眼神一凝，看向龙柱。他显然也收到了玉璧传递的信息。
九柱九关，过关者得传承。
“也好。”他忽然笑了，“那就比比，谁先闯过九关。败者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冲向第一根龙柱。
李墨也不甘落后，冲向另一根。
两人几乎同时触碰到龙柱。金光大盛，将他们分别吸入不同的空间。
李墨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上。天空昏暗，大地龟裂，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台，台上插著一柄剑。
“第一关：剑心试炼。”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拔出石中剑，可过关。”
简单，但绝不简单。
李墨走到石台前，打量那柄剑。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有剑气透出。他伸手握剑，用力一拔——
纹丝不动。
他加力，甚至动用真气，剑依然不动分毫。
“不是力量的问题。”李墨沉思。
他想起《上古炼气士手札》中记载：上古剑修，重剑心而非剑招。剑心通明，方可御剑。
难道是要感悟剑心？
他将手放在剑柄上，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剑中。
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白衣剑客，十年练剑，终成一代宗师
一个少年持木剑，在雨中苦练基础剑式
一个将军剑指沙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一个女子舞剑月下，剑光如雪，思念远方
这是剑的记忆，是历代持剑者的情感烙印。
李墨沉浸其中，感受着每一份执著、每一份热爱、每一份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剑，是守护之器。”
话音落，剑身轻鸣，锈迹脱落，露出如秋水般的剑身。他轻轻一拔，剑应手而出。
金光闪过，他回到宫殿，第一根龙柱上的石龙闭上一只眼睛。
“第一关，过。”苍老声音道。
李墨看向其他龙柱，第二根已经亮起——黑衣人已经进入第二关了。
好快！
他不敢耽搁，冲向第二根龙柱。
第二关，是幻境。
李墨站在一座城池中，城池正被敌军围攻。百姓哭喊，士兵死战，而他是守城将军。
“守住城池三日，可过关。”声音再次响起。
李墨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将军，但他是摄政王，守护百姓是他的责任。
“列阵！弓箭手准备！”
他指挥若定，调配兵力，利用地形。虽然只是幻境，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第一日，击退三次进攻，伤亡三百。
第二日，敌军增兵，城池岌岌可危。李墨亲上城墙，风雪惊涛笔挥舞，寒气冻僵无数敌兵。
第三日，最后的总攻。李墨身先士卒，斩杀敌将，但也身中数箭。城池将破时，时限到了。
金光闪过，回到宫殿。
“第二关，过。”
李墨喘息，幻境中的伤势虽不带到现实，但精神消耗巨大。他看向其他龙柱，黑衣人已经在第四根了！
太快了！
这人不简单。
李墨咬牙，冲向第三根。
第三关，是炼丹。
面前是一个丹炉，一堆药材，还有一张残缺的丹方。
“补全丹方，炼出‘筑基丹’，可过关。”
筑基丹？李墨皱眉。这不是游戏里的丹药吗？难道上古炼气士也炼这个？
他仔细看丹方，残缺的部分正好是几味主药的比例。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这对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他太简单了。
游戏面板里，有完整的筑基丹配方！
他按照记忆补全丹方，开始炼丹。虽然现实中第一次炼丹，但有游戏技能【炼丹术（中级）】辅助，加上这里的灵气充沛，竟一次成功。
丹成九颗，颗颗圆润。
“第三关，过。”
就这样，李墨一关关闯下去。
第四关阵法破解，第五关机关解密，第六关与自己的幻影对战每一关都考验不同的能力，而他靠着游戏系统、上古传承和现代思维，一一通过。
但黑衣人更快。
当李墨闯到第七关时，黑衣人已经开始第九关了。
“必须追上！”李墨咬牙。
第七关，是问心。
他站在一片虚无中，面前浮现出三个身影：苏晚晴、太子、还有前世的自己。
“若只能救一人，你救谁？”声音问。
李墨沉默。
这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只有内心选择。
“我都要救。”他缓缓道，“救晚晴，因为她是我的爱人；救太子，因为他是天下希望；救前世的自己不，我不救。”
“为何？”
“因为前世已逝，今生才是真实。”李墨目光坚定，“我要守护的，是现在拥有的，是眼前能看见的。”
虚无破碎。
“第七关，过。”
第八关，是悟道。
李墨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卷无字天书。
“悟出其中真意，可过关。”
他盯着天书，忽然想起天机老人的话：这方世界，需要你这样的变数。
变数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天书，而是内视己心。
我为何而来？为权？为力？为长生？
都不是。
我来，是因为我来了。既然来了，就要做些什么。
改变这个乱世，让百姓安居，让天下太平。
这就是我的道。
天书忽然发光，浮现一行字：“道在人心，不在天书。”
“第八关，过。”
李墨睁开眼睛，精光四射。他感觉心境升华，金丹雏形更加凝实，距离真正结丹只差一线。
现在，只剩最后一关。
他看向第九根龙柱，黑衣人已经进去了。
“最后一关，决胜负！”
李墨冲入第九关。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擂台，黑衣人已经站在对面。擂台上方悬浮着一颗金色光球——那就是传承。
“你来了。”黑衣人沙哑道，“比我预计的慢。”
“不晚。”李墨握笔，“正好决胜负。”
“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出手！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再留手，全力爆发。金丹巅峰的修为，即使被压制，也远超李墨。
但李墨有优势——他闯过八关，每一关都有收获。剑心通明、战阵指挥、炼丹布阵、心境升华这些虽不直接提升修为，却让他的战力飙升。
“风雪惊涛——冰封千里！”
寒气爆发，笼罩整个擂台。黑衣人周身燃起黑色火焰，抵御寒气。
“九龙真气——焚天！”
黑色火焰化作九条火龙，咆哮著扑向李墨。
李墨笔走龙蛇，划出镇魔符。金光与黑火碰撞，炸开漫天光华。
两人在擂台上激烈交手，招式尽出，真气狂涌。擂台地面龟裂，四周空间震动。
百招过后，李墨渐落下风。修为差距终究太大，他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到此为止了。”黑衣人一掌拍出，掌印如山。
李墨咬牙，准备硬接。
但就在这时，星尘忽然从宠物空间冲出——它竟跟着进来了！
“星尘！回去！”
星尘不听，挡在李墨身前，张口喷出一道金色光柱——这是它吸收龙脉之气后获得的新能力！
光柱与掌印碰撞，双双湮灭。
“找死！”黑衣人怒，又是一掌。
星尘被拍飞，重伤倒地。
“星尘！”李墨目眦欲裂。
愤怒中，他体内的金丹雏形疯狂旋转，真气沸腾。瓶颈松动，金丹要成了！
但他强行压制。
现在结丹，需要时间，黑衣人不会给他机会。
必须另想办法。
他看向上方的传承光球，忽然心念一动。
闯九关者得传承，但没说必须打赢对手才能得！
他身形一闪，不顾黑衣人攻击，直扑光球！
“休想！”黑衣人追上。
两人几乎同时触碰到光球。
光球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分别涌入两人体内。
传承被分成了两份！
“啊——”两人同时发出惨叫。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识海：上古炼气士的修炼法门、阵法丹道、秘术神通还有最重要的——消灭饕餮残魂的方法！
但传承不完整，每人只得一半。
金光散去，两人落回擂台，都脸色苍白，七窍渗血。强行接受传承，对识海负担极大。
“你”黑衣人盯着李墨，眼中杀机更盛，“必须死！”
他再次出手，但这一次，动作忽然一滞。
李墨也感到体内异样——传承中竟有禁制：接受传承者，不可在龙脉秘境中互相残杀，否则传承反噬！
“该死！”黑衣人怒骂。
李墨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查看传承内容，缺失的是最关键的部分：饕餮残魂的具体位置，以及彻底消灭它的法门。
黑衣人那边，应该也一样。
“看来，我们还得合作。”李墨道。
“合作？”黑衣人冷笑，“做梦。”
“那你就永远别想得到完整传承。”李墨转身，“我走了，你自己在这秘境里待着吧。”
“等等！”黑衣人叫住他。
李墨回头。
黑衣人沉默良久，缓缓摘下蒙面。
看到那张脸，李墨瞳孔骤缩。
“是你？！”
眼前之人，赫然是——太子太傅，周文渊！
那个在朝堂上总是唯唯诺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臣！
“很意外？”周文渊——不，现在应该叫他的真名，周无涯——淡淡道，“本座潜伏朝堂五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你到底是谁？”
“大梁开国皇帝，梁武帝的私生子后人。”周无涯眼中闪过狂热，“武帝晚年沉迷长生，炼制山河社稷图，欲夺龙脉飞升。但功败垂成，身死道消。我们这一脉，世代守护这个秘密，等待时机。”
“所以你也想飞升？”
“飞升？”周无涯摇头，“那太虚无缥缈。本座要的，是利用龙脉之力，重塑大梁国运，恢复武帝时期的荣光！”
“为此不惜与邪魔合作？”
“饕餮残魂，只是一件工具。”周无涯冷笑，“等本座掌控龙脉，第一个就灭了它。”
李墨沉默。
这人的野心，比宇文烈更大，也更危险。
“现在，把你知道的传承内容告诉我。”周无涯道，“本座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就永远出不去。”周无涯指向四周，“龙脉秘境，进得来，出不去。除非集齐两人传承，打开出口。”
李墨心中一沉。他尝试感应，果然，空间被封锁了。
“这么说，我们必须合作？”
“聪明。”周无涯笑了，“不过，等出去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李墨也笑了：“那也得等出去之后。”
两人对视，各怀鬼胎。
但眼下，只能合作。
他们各自说出自己得到的传承内容。
李墨得到的是：饕餮残魂被封印在龙脉核心，需以“九龙锁魂阵”困之，再以“太阳真火”炼化。
周无涯得到的是：九龙锁魂阵的布阵之法，以及太阳真火的凝练口诀。
但还缺一样——布阵所需的九件法器，以及凝练太阳真火需要的“太阳精金”。
“法器在哪？”李墨问。
“武帝当年炼制了九件，但后来流落四方。”周无涯道，“本座花了五十年，只找到三件。另外六件，不知所踪。”
“太阳精金呢？”
“据说在极北之地，千年冰层之下。”周无涯皱眉，“极难获取。”
李墨心中一动。极北之地？北燕更北，是冰原。慕容弘或许知道。
“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他提议，“你继续找法器，我去找太阳精金。三个月后，在此汇合。”
“本座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李墨耸肩，“那我们就一起困死在这里。”
周无涯盯着他许久，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立下心魔誓言，不得泄露此地秘密，不得破坏本座计划。”
“你也要立誓，不得伤害我身边的人。”
两人各自立誓。
誓言成，金光闪过，秘境出口打开。
“记住，三个月后。”周无涯深深看了李墨一眼，率先离开。
李墨抱起重伤的星尘，也踏进出口。
回到龙首山顶，已是深夜。
月光清冷，山风呼啸。
李墨望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苏晚晴所在的方向。
三个月
时间紧迫。
他必须尽快找到太阳精金，治好星尘，然后回京城稳定局势。
至于周无涯
此人野心太大，迟早是祸患。
但眼下，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先回黑风寨。”
李墨施展身法，下山而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周无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山顶。
“李墨你确实是个变数。”他喃喃道，“但变数，也可以成为棋子。”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真气。
“计划有变，李墨已得半数传承。按第二套方案行事：监视他，必要时可杀。”
玉符化作流光，飞向南方。
夜色中，周无涯的面容在月光下明暗不定。
“武帝先祖，再等等您的大业，就快要实现了。”
山风吹过，身影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龙首山静静矗立，见证著这场延续千年的阴谋，和那个试图改变一切的年轻人。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