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暴走。
数十根粗壮如摩天大楼的暗红色肉柱,在冰雪大地上疯狂抽打,挥舞。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血肉横飞,地动山摇。
整个深渊裂隙,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炼狱。
“少帅!我来断后!”
顾强一声吼,反手猛地推了李昊一把,自己却借力扭身,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窜去。
李昊跟跄几步,回头看去,只看到顾强那飞速远去的背影,骂娘的心都有了。
“慕容雪……慕容雪救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嚎,声音里带着哭腔。
慕容雪鄙夷地瞥了一眼被吓破胆的李昊,眼底寒光闪铄,没理会。
手中冰剑嗡鸣。
她抬眼,看向那座蠕动的肉山。
十级……神话级。
即使被重创,也依旧是压倒性的力量。
这种天灾面前,逃避是无用。
慕容雪握紧冰剑,眼中燃烧起强烈的战意。
她从小修习古武,家族教导她的,是面对强敌永不退缩的信念。
她要战!
另一边。
“婉清……你挡着点……”
顾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为了独自逃命,竟一把将身边的叶婉清,狠狠推向一根横扫而来的巨大肉柱!
叶婉清跟跄几步,被那股巨力推得直接撞向肉柱。
她呆呆地看着丈夫那张扭曲的脸,顾强却没看她,只是嘶吼一声。
“婉清,你……你替我挡着!”
他咆哮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玩命逃窜。
叶婉清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
心如死灰。
那决绝的背影,象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叶婉清的心脏。
她想反抗。
可身体里的力气,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抽了个一干二净。
她放弃了。
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求生。
任由那带着腥臭气息的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自己劈头盖脸地砸下。
“草——!”
一声怒吼,撕裂风雪。
也撕裂了叶婉清的耳膜。
路凡!
他馀光正好看到顾强推出叶婉清的一幕。
顾强这个废物!
叶婉清可是绑定这堡垒的特殊模块【医疗室】。
无奈怒吼一声,转身。
象一道染血的金色闪电。
直扑绝望的叶婉清!
将她死死扑倒在地。
轰!
巨大的肉柱横扫而过。
没有预想中叶婉清被碾碎的血腥画面。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路凡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淅可闻。
路凡猛地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整个人象被炮弹轰中,身体猛地向前扑去,将身下的叶婉清,死死压在地上。
天旋地转。
叶婉清只觉得被一个滚烫而坚实的胸膛紧紧压住。
耳边是路凡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以及骨骼碎裂的闷响。
鼻尖,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男人独有的汗味。
外界的一切毁灭,都被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隔绝在外。
形成了一个短暂而绝对安全的“领域”。
她被死死地护在怀里。
头顶,是路凡那宽阔的后背。
胸口,是路凡那滚烫的血肉。
他受伤了。
伤得很重。
比之前看到的还要严重。
可他纹丝不动。
象一堵人肉城墙。
挡住了所有天灾。
他……是真的在保护我!
那道脊梁,笔挺。
与远处顾强狼狈的背影。
天壤之别。
一个渺小,一个……可恶!
却伟岸。
叶婉清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路凡那染血的后背。
金色的火焰,已经熄灭。
只剩下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渗出的鲜血。
可这具身体,却散发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安全感。
她感觉到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护着她。
用自己的命,在护着她。
为什么?
他明明那么狂妄,那么嗜血……
象个魔神。
为什么会救我?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保护她的丈夫……
却将她推向死亡。
巨大的反差,象两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心里的那堵墙,轰然倒塌。
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爱与恨,在这一刻,都被碾成了粉末。
只剩下……
一片空白。
和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路凡挣扎着起身。
喉咙里全是内脏碎片,眼前发黑。
连续不断的战斗。
《皆字秘》反噬,加之太岁一击。
他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妈的,老子快报废了。
他强忍剧痛。
一把拽起吓瘫的叶婉清。
直接朝白清霜方向丢去。
老子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看好她!”
路凡声音沙哑。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娘们以后就是老子的了。
白清霜眼疾手快。
用法杖稳稳接住叶婉清。
“路凡!”
她看着路凡摇摇欲坠的背影。
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路凡头也不回。
他再次冲向战场。
叶婉清被白清霜接住,她呆呆地看着路凡那浴血奋战、伤上加伤的背影。
泪水,瞬间决堤而下。
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开始涌动着复杂的光芒。
有愧疚,有震撼,有迷茫,更有一种……
异样的情愫,正在悄然滋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这感觉……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
彻底变了。
路凡冲回战场。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痛,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太岁依旧在无意识地暴走,攻击混乱而强大。
但就在他冲向堡垒时,不远处的一幕,让他眼中金光爆闪。
慕容雪!
她浑身冰霜缭绕,长剑挥舞间,一道道绝对零度的寒气,精准地命中了太岁一处蠕动的关键节点。
那里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僵硬。
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却让太岁的攻势,出现了一丝凝滞。
“好机会!”
路凡脑中灵光一闪。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看向那庞大到足以复盖数公里的蠕动肉山,看向它身上那无数的血肉触手,看向那被慕容雪短暂冻结的“节点”。
“十级又如何……”
路凡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狂野笑容。
“老子今天,要把它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