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入口的黑雾,象一只沉默巨兽的喉咙,吞没了路凡一行人的身影。
营地里,死一样的寂静被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活下来的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在庆幸自己的脖子还长在肩膀上。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刀……铁壁就没了……那可是六级强者啊!”
有人裤腿在抖,有人在悄悄后退,仿佛那道离去的身影随时会从黑雾中再次出现。
李昊被抬在担架上,断腿的剧痛让他面孔扭曲,眼神却阴毒得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
“查!给我查!我要知道这杂种的所有底细!”
他冲着身旁吓傻的属下咆哮。
“还有那个顾强!你他妈不是说他们是外地来的软柿子吗?!”
一股尿骚味飘了过来。
刚刚从失禁中缓过神的顾强,看到大佬们既恐惧又贪婪的表情,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李昊身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声音压得象条毒蛇在吐信。
“李少!各位老大!不能算啊!千万不能算!”
“他再强,也是人!他进了‘深渊’,就是进了鬼门关!”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顾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腰杆都挺直了些。
“这小子带着几个累赘女人硬闯,不死也得脱层皮!”
“咱们……就在这唯一的出口,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顾强脸上露出阴险的笑意。
“这不叫硬拼,这叫瓮中捉鳖!”
赵天霸拄着拐杖凑了过来,虽然忌惮路凡的实力,但他对那只雷狼依旧不死心。
顾强兴奋地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深渊只有这一个出口!我们只要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架好重武器,再调些高手过来……”
“等他精疲力尽地把人带出来,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那时,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在场的大佬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与狠毒。
正面硬刚,他们怕了。
但痛打落水狗,他们最擅长。
“好主意!”
赵天霸浑浊的老眼再次爆发出病态的狂热,他死死盯着深渊入口,仿佛已经看到了土豆的身影。
“那只霜渊雷狼的幼崽,必须是活的!它的血脉,将是我们万兽盟称霸魔都的基石!谁敢伤它一根毛,老夫就灭他满门!”
“哼,一头畜生罢了。”
李昊疼得满头冷汗,怨毒的目光扫过那座宏伟的空天堡垒,最终定格在舷梯的位置,脑中全是林若溪那火爆的身材。
“那座飞天铁疙瘩,还有那几个妞,都是我的!”
“尤其是那个用枪的火辣娘们,老子要让她跪在我的断腿前,亲自伺候我!”
肮脏的默契迅速达成。
营地再次忙碌起来,地雷、机枪阵地、甚至几门从战区调来的激光炮,全都对准了深渊入口,象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钢铁蛛网。
不远处,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叶婉清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她抬头看着那片黑沉沉的雾气,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个叫路凡的男人,强得不似凡人。
但他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路凡临走前,看自己丈夫顾强的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
深渊内部。
刚一踏入黑雾,光线瞬间被吞噬。
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能见度不足五米,四周全是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象是地狱凝固的骨骼。
“滴滴滴——”
苏雅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发出急促的警报。
“辐射值超标五十倍,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神经毒素。”
苏雅皱眉,立刻拿出几支蓝色的抗毒剂。
“不用。”
路凡摆手。
他体内的《神象镇狱劲》自动运转,金色的气血如烘炉,将那些试图侵入的毒素和辐射,瞬间熔炼成虚无。
“运转你们的异能,这种环境虽然恶劣,但也是淬炼力量的好地方。”
路凡走在最前面,斩业刀散发的暗红微光,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林若溪跟在后面,炎龙胆枪尖的流火将一只扑来的变异毒虫烧成焦炭,她秀眉微蹙,低声问:
“就这么放过他们,不象你的风格。”
苏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刀光,声音冰冷。
“他们没走,反而开始布防。你是故意留着他们……当‘门卫’?”
路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
“一群自作聪明的看门狗而已,正好帮我们拦住其他想进来的苍蝇。”
“等我们带着秦语嫣出去,他们会发现,自己满心欢喜等着瓜分的‘蛋糕’,其实是一枚能把他们连同这片营地一起炸上天的炸弹。”
“而且……”
路凡停下脚步,目光穿透黑雾,望向深渊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令人不安的气息。
“真正的危险,不是外面那些垃圾。”
“而是这里面的东西。”
路凡握紧了刀柄。
“都打起精神来,从现在开始,任何靠近我们十米以内的活物,杀无赦!”
他的话音在幽闭的信道中回响。
脚下的碎石开始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岩石下刮擦,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肉的腥臭味,从岩石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越来越浓。
顾倾城紧张地握紧风暴之锤,声音发颤: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来了。”
苏雅的语气瞬间紧绷。
她话音未落!
“嘶——!!!”
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嘶鸣,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响!
黑暗中,亮起了第一对猩红的小眼睛。
然后是十对,一百对,一千对!
整片深渊的岩壁,都活了过来!
“是黑渊魔蛛群!”
苏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数量……无法计算!至少上万!”
脸盆大小的黑色蜘蛛铺天盖地涌来,密密麻麻,如同红色的死亡潮水。
顾倾城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这么多?!这怎么打?”
“怎么打?”
路凡狞笑一声,身上金色的神象微粒轰然爆发。
“当然是一路碾过去!”
“杀!”
轰!
金色的气血光柱冲天而起,宛如一轮太阳在这永夜般的深渊中炸开!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