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卡车一个甩尾,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车,还没停稳。
路凡已经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萧战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指挥部大楼前,一片死寂。
通往地下的合金大门,已经被暴力破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洞口边缘,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散发着一股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走!”
路凡低吼一声,率先钻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信道里,一片狼借。
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的痕迹。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军方士兵的尸体。
每一个,死状都极其凄惨。
有的,全身被冰霜复盖,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有的,被烧成了焦炭,蜷缩在地上,仿佛一截黑色的木头。
更诡异的是,有几具尸体,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一株株墨绿色的藤蔓,从他们体内生长出来,缠绕着墙壁,开出妖异的血色花朵。
路凡的脚步,顿了顿。
冰系、火系、植物系……这源神教的觉醒者种类,比想象中还多,而且手段更狠。
前世,他只是个底层的小角色。
根本接触不到源神教的内核。
只知道他们疯,没想到这么疯。
“畜生!”
萧战看着自己部下的惨状,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跟上!快!”
一行人,沿着信道,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
信道的尽头,壑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穹顶式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
空洞的面积,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之上,镶崁着无数不知名的蓝色晶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如同深邃的星空。
空洞中央。
一座由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的风格,古老,粗犷,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上面雕刻着无数无法理解的,扭曲的符号和壁画。
祭坛的最中心。
一口巨大的,完全由蓝色寒冰构成的冰棺,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冰棺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一股股暗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液体,正顺着祭坛上雕刻的沟壑,缓缓流淌。
最终,汇聚到冰棺下方。
然后,顺着那些裂纹,一点一点地,渗入冰棺之中。
冰棺内,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
每一次暗金色液体的渗入,那个轮廓,似乎都会微微颤动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冰棺中弥漫开来。
在祭坛周围。
十几名黑袍人,正围成一圈。
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口中吟唱着一种晦涩、扭曲的咒语。
那声音,不象是人类能发出的。
仿佛来自深渊的呢喃,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为首的一人,没有参与吟唱。
他站在祭坛的最前方,背对着路凡他们,仰头,痴迷地看着那口冰棺。
他身材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狂热和邪异,却比之前那个嗑药的周恒,浓烈百倍。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金丝眼镜男,缓缓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抹温和而诡异的微笑。
仿佛一个等待许久的主人,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客人。
“欢迎来到……”
“新神诞生的现场。”
萧战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枪。
“不许动!”
“放下武器!”
金丝眼镜男对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路凡的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审视。
“你们来得正好。”
“沉睡了几十万年的‘源’,即将苏醒。”
“他将用最纯粹的力量,洗涤这个肮脏、腐朽、充满罪恶的世界。”
“而你们……”
他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
“将有幸成为,第一批沐浴神恩的祭品。”
路凡听得直皱眉。
又来一个神棍。
还他妈是个话痨。
他懒得再听这傻逼瞎逼逼。
“嗖!”
没有一句废话。
路凡直接拉弓。
一支凝聚到极致的黑色能量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金丝眼镜男的眉心。
金丝眼镜男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他的瞬间。
他身旁,一名正在吟唱的黑袍人,身体突然化作一滩蠕动的,没有实体的影子。
影子瞬间拉长,挡在了金丝眼镜男的身前。
“噗嗤!”
能量箭矢,没入影子之中。
那滩影子,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颜色,都变淡了许多。
但那支致命的箭矢,终究是被挡了下来。
“动手!”
萧战怒吼一声。
战斗,瞬间爆发!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火舌,疯狂地朝着祭坛倾泻而去。
“轰!轰!”
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向那群黑袍人。
然而。
有的黑袍人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面厚重的土墙。
有的,则召唤出旋转的火焰风暴,将子弹和弹片尽数卷走。
他们的攻击,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净化,开始。”
金丝眼镜男轻声说道。
十几名黑袍人,停止了吟唱。
他们同时转过身,面向冲过来的军方士兵。
兜帽之下,一双双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眼睛,亮了起来。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攻击,朝着萧战的部队,反扑而来!
幽蓝色的冰锥,炽热的火球,缠绕着电弧的雷矛,还有无形的精神冲击……
士兵们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萧战的部队,已经节节败退。
在这些不讲道理的觉醒者面前,现代化的热武器,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顶住!都给我顶住!”
萧战双眼赤红,用手里的步枪,疯狂地扫射着。
但子弹,根本无法穿透对方的能量护盾。
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战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萧战的心,在滴血。
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现在,却象麦子一样,被成片地收割。
他看着祭坛中心,那口不断吸收着暗金色液体的冰棺。
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