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哑巴?”
黄毛火了。
他一把揪住顾倾城的头发,强迫她抬起那张脏污的脸。
“老子跟你说话呢!”
“龙哥说了,今晚去陪哥几个喝一杯,这雪,就不用扫了。”
“以前陪导演也是陪,陪我们就不行?”
剧痛让顾倾城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眼神里,是死一般的麻木。
“草!给脸不要脸!”
黄毛被这眼神激怒,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下去,我看你还装不装清高!”
顾倾城闭上了眼。
等待着那份屈辱的疼痛。
然而。
黄毛的手刚挥到一半。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噗!
骨头被击碎的闷响。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裂了风雪。
黄毛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象被抽了筋,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的右膝盖,裤子瞬间被血染红。
那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
碎了。
彻底碎了。
一颗石子,深深嵌进他的膝盖骨,周围全是骨渣。
“我的腿!我的腿啊!!”
黄毛抱着膝盖在雪地里打滚,叫声惨绝人寰。
旁边两个混混直接吓傻。
他们惊恐地四处张望。
“谁?!谁在那?!”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
“鬼……有鬼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两个混混看着老大那条腿,再看看空荡荡的四周,魂都飞了。
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倾城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地上哀嚎的黄毛,又看了看四周。
没人。
是谁?
她不知道。
但那一瞬间,她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
她捡起铁锹,没再管那个黄毛,默默走到另一边,继续铲雪。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颗,砸进雪地,烫出一个个小坑。
巷子的阴影里。
路凡弹了弹手指。
没杀,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在末世,一个残废的垃圾,活着的每一秒都比死更痛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风雪中倔强的身影。
还不到时候。
现在的顾倾城,虽然惨,但还没到绝望的临界点。
还得再熬一熬。
路凡转身,朝着电力调度室走去。
那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
贫民区唯一全天供暖的地方。
王富贵的狗窝。
路凡绕到小楼后面。
二楼窗户开着缝,飘出烤肉香和女人的娇笑。
日子过得不错。
路凡助跑,脚踩墙面,借力一跃。
双手无声扣住窗沿。
翻身,入内。
动作像只猎食的黑猫。
屋里暖气很足。
王富贵光着膀子,满身肥油乱颤,怀里搂着个女人,正啃着羊排。
“王哥,这电还能撑多久啊?别一会儿又停了。”
女人娇滴滴地撒娇。
“怕啥!”
王富贵吐出骨头,满不在乎。
“停的是下面那帮穷鬼的,咱们这儿,专线!”
“周少那边要搞艺术,电得供足了!只要周少高兴,咱们就有肉吃!”
“周少真厉害……”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鬼一样出现在餐桌旁。
“谁?!”
王富贵抓起切肉刀就砍。
但他快,路凡更快。
寒光一闪。
咄!
一把漆黑的匕首,直接贯穿了他肥厚的手掌,死死钉在桌上。
“啊!!!”
杀猪般的嚎叫。
那女人尖叫一声想跑,被路凡一个眼神扫过。
冰冷,嗜血。
女人白眼一翻,直接吓晕。
“闭嘴。”
路凡拔出另一把匕首,贴在王富贵满是肥油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
王富贵的叫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好汉……好汉饶命……物资都在柜子里……”
路凡拉过椅子,坐到他对面。
“我问,你答。”
“一句废话,一根指头。”
王富贵拼命点头,肥脸上的肉都在抖。
“电,去哪了?”
“山……山顶别墅……周少那里……”
“干什么用?”
“我……我真不知道啊……”
路凡手腕一抖。
唰。
王富贵的小拇指飞了出去。
“啊——!我说!我说!”
王富贵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是……是做实验!”
“周少让我把高压线拉进地下室,还要保证恒温……”
“他说……他在创作最伟大的作品……”
“那些失踪的人呢?”
路凡的声音更冷了。
“也是……送去那里的……”
王富贵哆哆嗦嗦地全招了。
“张龙抓的人……年轻力壮的,或者有异能潜力的……”
“都送进去了……没一个出来的……”
果然是人口试验,周恒这孙子,这么早就开始了。
“别墅守卫怎么样?”
“外围有张龙的二十多个人,都有枪……”
说到这,王富贵眼里闪过真正的恐惧。
“但内院……没人敢进。”
“那里有怪物……”
“怪物?”
“对……像狗,但是没皮……全是红肉……跑起来比风还快……”
“还有!只要靠近地下室,脑子就会疼,像针扎一样!”
剥皮犬。
精神干扰。
路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二阶变异生物?周恒能控制这东西?看来他手里,有点好东西。
“大侠……我知道的都说了……”
王富贵哀求着。
路凡站起身,拔出钉在桌上的匕首。
王富贵惨叫一声,捂着手倒在地上。
“谢……谢谢大侠……”
砰。
路凡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王富贵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路凡擦了擦刀上的血,从窗户翻出。
目标,山顶别墅。
……
此时。
天湖基地内核区,山顶别墅地下室。
这里热得象个蒸笼。
巨大的空间被掏空,墙上挂满了诡异的“画作”。
用人皮和鲜血绘制的图腾。
正中央。
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槽。
里面充满了猩红色的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团不可名状的肉块。
它在蠕动。
像心脏一样跳动。
无数管子插在上面,连接着周围嗡嗡作响的变压器。
高压电流注入,肉块不仅没焦黑,反而兴奋地颤斗,贪婪地吞噬着能量。
周恒穿着一身洁白燕尾服,端着红酒。
他站在玻璃槽前,眼神痴迷。
“美……太美了……”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抚摸那团肉块。
“这就是进化的终极……”
“这就是艺术的巅峰……”
旁边,张龙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想逃。
“周少……这东西……”
“嘘。”
周恒竖起手指在唇边。
“别吵到我的‘缪斯’。”
“它快醒了。”
他转过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是疯狂的笑。
“只差最后的内核调色盘了。”
他的目光穿透墙壁,看向远方。
“那个两个女人……”
“一定很美味。”
“去吧,张龙。”
“把那个叫路凡的,还有他的女人,都‘请’来。”
“我的作品发布会,怎么能缺了最重要的颜料和观众?”
张龙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
“是!周少!”
看着张龙退出去,周恒回过头,举起酒杯,对着蠕动的肉块敬了一杯。
“敬末世。”
“敬艺术。”
咕噜。
玻璃槽里,那团肉块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浑浊,暴虐,充满了无尽的饥饿。
那是一只……
属于“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