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百吨王”的车厢里,灯火通明。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还有一锅菌菇汤。
香气,在温暖的车厢里弥漫。
路凡坐在主位上,林若溪和苏雅一左一右。
但谁都没有动筷子。
她们都在等一个人。
沉月华。
说好了今天继续来上课的。
路凡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七点半了。
比昨天,晚了一个多小时。
林若溪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会不来了吧?”
苏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路凡笑了笑。
“放心,她会来的。”
他很笃定。
因为他知道,沉月华没有别的选择。
果然。
话音刚落。
“叮咚——”
车门外的门铃,响了。
路凡起身,打开车门。
门外,站着一道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
正是沉月华。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嘴唇有些发白。
身上那件单薄的大衣,根本挡不住零下几十度的严寒。
看到路凡,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
“沉老师,可算来了。”
路凡倚着门框,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菜都给你备好了,还以为你不赏脸了呢。”
沉月华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的心里,一片凄切。
今天下午,她确实尤豫了很久。
挣扎了很久。
那个男人昨天的行为,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她不想再来了。
可是……
她看了一眼缩在床角,裹着破旧被子的高翔。
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就靠着昨天她带回去的那一包泡面,吊着一口气。
整个人,已经饿得有些脱相了。
眼窝深陷,脸颊凹了下去。
她不敢告诉高翔,那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
她只是说,自己找到了一个教画画的工作。
对方是个很有品位的富商,管吃。
高翔听了,浑浊的眼睛里,竟放出光来。
他抓住沉月华的手,气若游丝。
“月华……我就知道,你的才华不会被埋没的。”
“那位先生……一看就是懂艺术的贵人。”
“你……你一定要好好教。”
“抓……抓住这个机会……”
那一刻。
沉月华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所谓的丈夫。
这个曾经让她仰慕的,满腹经纶的艺术评论家。
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可笑。
最终,她还是来了。
为了那口吃的。
也为了那个,还躺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的丈夫。
……
“先进来吧,外面冷。”
路凡侧过身,让她进来。
沉月华走进车厢,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让她冰冷的身体,瞬间回暖。
“快坐,吃饭吧。”
路凡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沉月华局促地坐下,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
眼框,不自觉地红了。
苏雅站起身。
“若溪,我们出去走走。”
林若溪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她瞪了路凡一眼,还是跟着苏雅下了车。
车厢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吃吧。”
路凡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饱了,才有力气画画。”
沉月华默默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食不知味。
这顿饭,比昨天还要煎熬。
饭后。
路凡收拾好碗筷,象昨天一样,支起了画架。
“好了,沉老师。”
“我们继续昨天的课程。”
沉月华深吸一口气,走到画架前。
她只想快点画完,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
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车里的温度,好象越来越高了。
刚才还觉得温暖舒适。
现在,已经开始有些燥热。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路先生……车里的暖气,是不是开得太高了?”
她忍不住开口。
路凡装模作样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哎呀。”
他一拍脑门。
“好象坏了,关不掉了。”
“没事,热点好,促进血液循环。”
沉月华:“……”
这借口,也太敷衍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外套,是肯定穿不住了。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大衣。
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薄毛衣。
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
路凡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过。
“好了,我们开始吧。”
他象昨天一样,从背后贴了上来。
温热的胸膛,紧紧靠着她的后背。
大手,再次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只是这一次。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加过分。
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的手,不再满足于只握着她的手。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手臂,她的腰侧。
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沉月华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路先生……请……请你自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嘘。”
路凡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别说话,用心感受。”
“艺术,是需要灵感的。”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不满足于只扶着她的腰。
开始缓缓地,向上游走。
沉月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躲,却被男人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动弹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沉月华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蒸笼里。
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路凡终于松开了她。
他拿起画纸,看了一眼上面那团鬼画符。
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行。”
他把画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沉老师,你这样,我根本静不下心来画画。”
“那……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沉月华颤声说道,转身就想跑。
“今天的学费还没给呢!”
路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
沉月华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路凡看了看下面。
“你看。”
“都这样了。”
“你得负责。”
沉月华的脸,刷一下,血色尽褪。
路凡一步步,向她逼近。
“今天这画,画不完,你可就走不了了。”
“或者,放弃掉今天的学费。”
这句话,象一道晴天霹雳,劈在沉月华的头顶。
带不会食物?
那……那高翔怎么办?
她不敢想!
“不……不要……”
眼泪,终于决堤。
她无助地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车壁。
退无可退。
“路先生,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
路凡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温柔得象个情人。
“可以啊。”
“帮我。”
“只要你让我画完了。”
“我就让你走。”
沉月华的身体,抖得象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
又想起了那个,躺在床上等她带食物回去的丈夫。
最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认命般地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