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因顾倾城的到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林若溪和苏雅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新来的女人,沉月华。
沉月华则垂着头,小口吃着东西,象一只受惊的兔子,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只有顾倾城没心没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火锅。
“哇!今天有虾滑耶!”
路凡看着她那副馋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他夹起一块刚烫好的七上八下的毛肚,放进顾倾城的碗里。
“急什么,锅里还有。”
“谢谢路凡哥哥!”顾倾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夹起毛肚就塞进嘴里。
那副幸福得快要冒泡的表情,让旁边的林若溪眼皮跳了跳。
一顿火锅,吃得暗流涌动。
……
天色,彻底黑了。
远处,一阵喧哗由远及近。
李明轩带着他的人回来了。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队伍里,还永久地少了一个人。
李明轩的脸黑得象锅底。
出去搜集物资,毛都没捞到一根,还撞上一小股冰魔,折了个兄弟。
他正憋着一肚子邪火。
一抬头,那辆庞大的“百吨王”刺入眼帘。
车窗里,顾倾城正吃得满嘴是油。
“轰!”
李明轩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老子在外面跟怪物拼命,你在车里跟野男人吃香喝辣?
“顾倾城!你他妈给老子滚下来!”
他疯了一样冲到车前,指着车窗破口大骂。
顾倾城吓了一哆嗦,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车里的热烈气氛,瞬间冰冻。
李明轩见她没反应,骂得更脏了。
“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阿伟死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吃火锅?”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睡了?贱人!”
污言秽语,像烂泥一样泼过来。
顾倾城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眼泪在眼框里疯狂打转。
她猛地站起身,就要落车去理论。
路凡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打开车门,自己走了下去。
“嘴巴,洗干净点再说话。”
路凡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李明轩看到路凡,新仇旧恨一起上头。
“我操你妈的!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
他仗着人多,一拳就朝路凡脸上招呼。
路凡甚至懒得侧身。
他抬脚,看似随意地一踹。
“砰!”
一声闷响。
李明轩象个破麻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雪地里。
他身后的几个队友,全看傻了。
他们刚想动。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枪栓声。
路凡手里,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95式自动步枪。
那把经过改造的步枪,枪口幽幽地泛着光。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枪!
他居然有枪!
路凡一步步走到李明轩面前,枪口,轻轻顶在他的额头上。
“我刚才,好象提醒过你?”
李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
他尿了。
“我……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道歉。”
路凡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心慌。
“啊?”
“跟她,道歉。”路凡用下巴,朝车里的顾倾城点了点。
李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所有兄弟的面,给一个刚跟了别的男人的马子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路凡没什么耐心。
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他的大腿根。
“我不想重复。”
“对不起!倾城!我错了!我不该骂你!”
李明轩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跪下。”
路凡又吐出两个字。
李明轩的身体,彻底僵住。
“你……你别太过分!”
“砰!”
枪声炸响。
子弹擦着李明轩的头皮飞过,在后面的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李明轩只觉得头皮火辣辣地疼,一股热流混着血,淌了下来。
“噗通!”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这才对嘛,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路凡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谢谢我。”
“谢……谢你什么?”
“谢谢我,在你出去拼命的时候,帮你照顾你女朋友。”
李明轩的眼睛,瞬间血红。
屈辱,愤怒,怨毒……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但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最终,还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谢……谢谢你……照顾……倾城……”
路凡满意地收起枪。
他转身,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李明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起来:
“顾倾城!你别忘了!当初在超市,是谁把你从那几个混混手里救出来的!”
“是我!李明轩!”
“你是我女朋友!你答应过的!现在,你给我下来!”
他开始打感情牌,用那点可怜的恩情绑架她。
顾倾城站在车里,手足无措。
她看看跪在地上,狼狈如狗的李明轩。
又看看车里温暖的火锅,和那几张或冰冷或温柔的脸。
最终,她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落车。
她不能让路凡,因为自己,背上一个抢人女友的恶名。
“对不起,路凡哥哥。”
路凡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顾倾城路过他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去吧。”
“回去好好看看,你选的路,和你选的男人。”
“我的车,随时给你留着位置。”
顾倾城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没有回头,跟着李明轩,消失在了夜色里。
路凡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
不亲身经历一次地狱,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奔向我呢?
闹剧结束。
车里,恢复了安静。
沉月华站起身,局促地开口。
“那个……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路凡叫住她。
他走到沉月华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双因为长期画画而略显粗糙,但依旧纤细的手上。
“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密数据包装的大米,足有五斤重。
“这是定金。”
“从明天开始,晚饭时间,过来教我画画。”
“学费,是管饱的晚餐,和让你活下去的物资。”
沉月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看着路凡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