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天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当看到林若溪走向路凡时,心里就是一紧。
他立刻下了车,装作查看情况的样子,悄悄地靠近。
他倒是要听听,那个混蛋跟自己未婚妻说些什么。
路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明显发现了那个鬼鬼祟祟靠近的身影。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林若溪耳边。
“光说好,可没什么诚意。”
“来,撒个娇给我听听。”
林若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
撒娇?
这个词,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路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天边那抹正在下沉的太阳。
林若溪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学着记忆里那些女人的样子,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恶心到发麻的腔调。
轻轻地,拖长了声音。
“路凡哥哥……”
“求求你,帮帮我们嘛……”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和颤斗。
却象一道惊雷。
清淅地,落入了不远处,赵云天的耳朵里。
赵云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若溪……
他的若溪……
在对那个男人……撒娇?
他抬起头,看向林若溪。
她脸上那副屈辱到快要碎掉的表情,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股混杂着暴怒和心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路凡满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林若溪的肩膀,象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早这样不就好了。”
“等着。”
说完,他转身,悠闲地走回了车里。
赵云天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脚步很沉,象是拖着千斤的枷锁。
他没有看路凡。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若溪。
那眼神,不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冰冷的,混杂着失望和厌恶的东西。
“若溪。”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林若溪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我……”
“别说了。”
赵云天打断了她。
他移开视线,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种折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百吨王”动了。
这辆钢铁巨兽,象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猛犸。
车头缓缓转向,对准了那个让奔驰大g束手无策的冰坡。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甚至没有一点轮胎打滑的声音。
它就那么平稳地,碾上了冰面。
八个巨大的轮胎,深深地嵌入积雪。
复杂的胎纹,像怪兽的爪牙,牢牢地抓住地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众人的注视下。
“百吨王”不紧不慢,却又势不可挡地,爬上了斜坡。
整个过程,轻松得就象是在平地上散步。
车停在了坡顶。
路凡降落车窗,单手搭在窗沿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群目定口呆的人。
目光,最后落在了赵云天那辆尴尬的奔驰大g上。
“赵总。”
“需要帮忙吗?”
赵云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幸存者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车也太牛逼了……”
“跟坦克一样!”
“早让这车开路,不就没事了?”
“就是,非要逞能……”
这些话,象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赵云天的耳朵里。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帮?
他是在帮自己吗?
不,他是在施舍!
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地碾压!
“天哥……”
阿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们……”
赵云天缓缓地,松开了拳头。
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
“挂上。”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从车里拿出拖车绳,快步跑到“百吨王”后面。
路凡从车上扔下一根更粗的钢缆。
“用我的。”
“你的那个,太细了,别断了。”
阿龙的脸,也红了。
他默默地,将钢缆挂在了奔驰大g前面的防撞梁上。
“百吨王”的引擎,再次发出低吼。
那辆价值数百万,被赵云天引以为傲的改装座驾。
象一个无助的玩具。
被轻而易举地,拖上了斜坡。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
只有钢缆被绷紧的“咯吱”声,和幸存者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车队,重新出发了。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百吨王”理所当然地,行驶在车队的最前方。
后面的几辆皮卡,都下意识地,和前面的奔驰大g拉开了一段距离。
仿佛那辆车上,带着什么瘟疫。
奔驰车内。
空气,冷得象冰。
赵云天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
下腭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林若溪坐在副驾驶,如坐针毯。
她几次想开口,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云天,我……”
“开车。”
赵云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林若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车队继续前行。
“百吨王”在最前面,象一头沉默的开路巨兽。
后面的奔驰大g里,气氛冷到了冰点。
赵云天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窗外。
阿龙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
“百吨王”缓缓停了下来。
前面出事了。
一辆公交车,拦腰横在马路中间。
旁边还挤着几辆撞得稀烂的轿车,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过不去了!”
后面皮卡上的幸存者们,纷纷下了车,聚在一起议论。
“这得绕路了吧?”
“看地图,绕过去至少要多开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那回来天都黑透了!”
赵云天看着那堆废铜烂铁,心里竟升起一丝快意。
让你横!
让你牛!
碰到这种死路,你那辆破卡车,还不是一样没辄?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大声说道:
“大家不要慌,我看看地图,我们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有些问题,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说话时,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辆黑色的“百吨王”。
林若溪也走到前面查看情况。
她看着手表,眉心紧紧地锁在一起。
时间,是现在最大的敌人。
可眼前的路况,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大家准备……”
“滴——”
“前面的,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