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风雪小了一些。
林若溪站在狼借的广场中央,身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整整一夜没合眼。
脑海里,只有两个画面在反复交替。
一个是小女孩递过来的那颗水果糖。
一个是路凡那句意味深长,却被她当成羞辱的警告。
她是一名治安官。
守护他们,是她的职责。
林若溪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终于,她抬起头。
眼神中最后的一丝尤豫,被决绝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警服,挺直了几乎僵硬的脊背。
然后,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在晨光中,如同史前巨兽般蛰伏的黑色卡车。
……
堡垒内,温暖如春。
路凡正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苏雅跪坐在地毯上,正将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喂到他嘴边。
前方的全息屏幕上,一个穿着单薄警服的女人,正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淅地呈现在路凡眼前。
挣扎,痛苦,还有一丝赴死般的决绝。
“她来了。”
苏雅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路凡咽下嘴里的鸡蛋,端起旁边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然后停在车门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刺骨的寒风,几乎要将林若溪冻僵。
她的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
车里的人,就象是没看到她一样,毫无动静。
这无声的蔑视,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让她难堪。
她的锐气,她的骄傲,正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的时候。
“咔哒。”
那扇冰冷的车门,终于无声地向上升起。
一股夹杂着烤面包和牛奶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冰冷绝望,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林若溪被这股暖气一冲,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看到了车里那个男人。
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那个冰山一样美丽的女人,正温柔地为他擦拭嘴角。
那副画面,刺痛了林若溪的眼睛。
“有事?”
路凡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象是刚睡醒。
林若溪咬紧了牙关。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开口道。
“我……我想知道,对付那种怪物的方法。”
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路凡笑了。
“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若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你……你想要什么?”
“知识,是有价的。”
路凡放下牛奶杯,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在林若溪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她那双因为长期训练而笔直修长的腿上。
“很简单。”
路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要你,亲自为我做一次全身精油按摩。”
“直到……我满意为止。”
轰!
林若溪的脑子,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脸颊。
按摩?
还是全身的!
“你……无耻!”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路凡却不以为意地靠回沙发上。
他慢悠悠地提醒道。
“别急着骂人。”
“你应该知道,今晚,那些怪物还会再来。”
“而且,数量会更多。”
“你在这里多眈误一秒,外面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你确定,要用那些幸存者的生命,为你的骄傲买单吗?”
路凡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林若溪的心上。
是啊。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几百条人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
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斗。
那些幸存者绝望的脸,那个小女孩递给她糖果时依赖的眼神……
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许久。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和愤怒已经褪去。
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车门,再次缓缓升起。
林若溪迈开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腿,登上了堡垒。
在她踏入车厢的那一刻。
那个叫苏雅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怜悯。
苏雅将一条温热的毛巾,递到林若溪手里。
然后,她凑到林若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他不喜欢太温柔的。”
“手劲大一点,能早点结束。”
这句话,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若溪的脸上。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屈辱感,达到了顶峰。
……
与此同时。
万达广场,办公室。
赵云天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一早醒来,就发现林若溪不见了。
他派人找遍了整个营地,都没有她的影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天哥!”
一个心腹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
“找到林警官了吗?”
赵云天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找……找到了……”
那个手下被吓得结结巴巴。
“她……她又……又上了广场外面那辆黑色的卡车!”
又上了?!
赵云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上次,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跳舞。
那这一次呢?
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孤男寡女!
一想到林若溪可能正在那个男人的身下承欢。
嫉妒和狂怒,像火山一样,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路——凡——!”
赵云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一脚踹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两把冲锋枪和几个弹匣。
“阿龙!阿虎!”
他对着门外怒吼。
两个身材魁悟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这是赵家派给他,最后的底牌。
“拿上家伙!”
赵云天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脸上青筋暴起,状若疯虎。
“今天,老子要让那个杂种,死无全尸!”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一把将冲锋枪扔给两个保镖,自己则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跟我走!”
赵云天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要亲手杀了那个男人!
他要让那个男人知道,动他的女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