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外。
七八个黑影,像阴沟里的耗子,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全息屏幕上,几个红外人形轮廓的动作,滑稽得象一场默剧。
路凡甚至没从沙发上挪动分毫。
他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
左手从旁边拿起那把黑沉沉的反曲弓。
右手按下一个按钮。
驾驶室侧面,一块厚重的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射击孔。
路凡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那几个移动的红点上。
左手食指轻轻一拨。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弦音。
一支合金箭矢凭空消失。
屏幕最左侧,一个正要翻越障碍物的红点,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红点消失。
车外,那人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喉咙里冒出的一截黑色箭羽。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雪地里。
温热的血,迅速洇开一团。
“老三!”
旁边的同伴压着嗓子低吼。
所有人都慌了,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哪来的攻击?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嗡——”
又是一声轻响。
另一个扛着土制炸药包的男人,右膝盖猛地一麻。
他低头。
一支箭,已经把他的膝盖骨射得粉碎。
“啊——!”
这一次,凄厉的惨叫终于撕破了夜的寂静。
也彻底击溃了剩下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有埋伏!隐蔽!”
为首的陈南脸色惨白,吼了一嗓子。
他第一时间缩到一辆废弃汽车后面。
可来不及了。
路凡看着屏幕,象是觉得这场闹剧有些无聊。
他手指在弓弦上快速拨动了几下。
“嗡!嗡!嗡!嗡!”
四声弦响,几乎连成一声。
四支箭,化作了四道催命符,瞬间射出!
“噗!”
墙角一人被穿心,死死钉在墙上。
“噗!”
一人刚举起手枪,手腕就被射穿,枪脱手飞出。
“噗!噗!”
剩下两个转身想跑的,一个后心,一个小腿,同时中箭。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十秒不到。
七个人的队伍,六个躺在地上抽搐。
只剩陈南,一个人完好无损地躲在车后。
他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这他妈是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一队人就这么没了!
这不是暗杀,这是屠杀!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弓箭手。
是一个藏在钢铁巨兽里的死神!
“咔哒。”
一声轻响。
“百吨王”的车门缓缓升起。
温暖的灯光混着食物的香气,从里面流淌出来。
路凡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脚下的雪地,和不远处的血地,对比鲜明。
每一步,都象踩在陈南的心脏上。
恐惧,已经扼住了陈南的喉咙。
他想跑,可双腿软得象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路凡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那感觉,就象人看一只脚边的蚂蚁。
“赵云天让你来的?”
路凡的声音很平静,象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南浑身一颤。
他怎么知道!
路凡没再问他。
他伸出脚,踩在旁边一个抱着大腿哀嚎的男人伤口上。
那支箭,还插在肉里。
路凡的脚尖,抵着箭杆,轻轻碾了碾。
“啊——!!!!”
那人发出的惨叫,已经完全变了调,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痉孪。
陈南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
“我……我说!我说!”
他彻底崩溃了。
“是……是天哥!他让我来杀了你……再……再把那个女人……”
路凡的脚停下了。
他抬起脚,把那个惨叫的男人一脚踹晕。
他重新看着陈南。
“他有多少人,多少枪?”
“藏在哪?”
“还有什么底牌?”
路凡的问题,又快又急。
陈南不敢有半点尤豫,哆哆嗦嗦地全往外倒。
“就……就四个能打的!两……两个保镖有枪!”
“枪!枪在办公室保险柜!五把手枪!两把冲锋枪!”
“还有……还有手雷!负三层!冷库里!真的!我全说了!”
陈南哭着喊着,把赵云天的底裤都给扒了个干净。
路凡听完,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陈南,就象在看一块垃圾。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刚才,想对我的女人做什么?”
陈南的身体,猛地僵住。
赵云天那阴狠歹毒的命令,在他脑子里回响。
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
“没……没什么……天哥就让我们……抓住她……”
路凡轻哼了一声。
“说谎,不是好习惯。”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翻,快如闪电。
“咔嚓。”
陈南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路凡甩了甩手,好象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对车门口,看得小脸发白的苏雅,扯出一个笑容。
“看清楚了?”
“对想弄死我们的人,就该这样。”
“记住了?”
苏雅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路凡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污,皱了皱眉。
“得处理干净。”
“不然,有大麻烦。”
他转身回车里,很快提着一桶燃料出来。
哗啦啦地浇在那些尸体上。
苏雅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烧掉?”
“埋了不行吗?”
路凡掏出打火机,点燃,随手一扔。
“轰!”
大火冲天而起。
将尸体、血迹,连同罪恶,一起吞噬。
橘红色的火光,映着路凡的侧脸。
“这种鬼天气。”
路凡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很低。
“尸体放久了,会‘活’过来。”
苏雅听得汗毛倒竖。
尸体……活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这时。
远处万达广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瞬间撕裂了整个雪夜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