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回到家中,用路凡那带来的半瓶矿泉水化开几粒药片,撬开张昊天的嘴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把自己摔进卧室,用被子死死蒙住头。
堡垒那股温暖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浴缸里按摩身体的水流,还有那碗滚烫的小米粥……
甚至,还有路凡那钢铁般坚硬的身体,和野兽一样灼热的呼吸。
苏雅猛地打了个哆嗦,将头埋得更深,想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第二天早上,张昊天的高烧退了些,意识也清醒了。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药盒,眼神阴沉。
“哪来的?”
苏雅的心,咯噔一下。
“路凡给的。”
“他给的?”
张昊天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苏雅的手腕。
“你拿什么换的?!”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猜忌和屈辱。
“你是不是……是不是跟他……”
“啪!”
苏雅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张昊天被打懵了。
苏雅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哭,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愤怒,因为恶心。
自己为了这个废物,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
他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而是质问。
苏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疯狂。
“你想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好,我告诉你!”
她指着自己的膝盖。
“我跪在那辆破卡车前,给他擦了一下午的轮胎!”
她又指着自己的手。
“我把他那比猪窝还脏的车厢,连带厕所,全都打扫了一遍!”
“他就是个变态!一个走了狗屎运,就喜欢看别人下跪磕头的土鳖!”
“你满意了吗?!”
张昊天死死盯着苏雅的眼睛。
擦地?打扫卫生?
就换来一整盒在这个时候堪比黄金的退烧药和抗生素?
这说不通。
可苏雅的话,又恰好印证了他对路凡的全部鄙夷和猜想。
一个底层司机,能有什么见识?
没准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变态,喜欢看高贵的美女为他干粗活。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舒服多了。
他刻意忽略了这套说辞里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妻子用尊严换来的一切,
同时还能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幻觉。
毕竟,错的不是自己无能,而是那个司机变态。
但他对路凡那辆车的觊觎,已经压倒了一切。
一个蠢货,凭什么占据那么好的资源?
那辆车,那些物资,都应该是我的!
张昊天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作为总裁的自信和算计。
“你做得很好。”
他拍了拍苏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蠢货,就得顺着他。”
“等着。”
“我会用我的脑子,让他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所有的物资,都会是我们的。”
张昊天说完,掀开被子,挣扎着下了床。
他要去找路凡。
用一个上位者的智慧,去碾压一个底层蠢货。
……
堡垒外,风雪依旧。
路凡坐在温暖如春的驾驶室里。
女邻居李婧,正撅着屁股,
拿着一块抹布,费力地擦拭着百吨王那比她人还高的巨大轮胎。
零下几十度的低温,让她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冰霜,粘在她的头发和眉毛上。
“路哥,你这轮胎也太大了,擦得人家手都酸了。”
李婧一边擦,一边扭动着腰肢,试图展现自己的曲线。
这时,张昊天来了。
“哟,张总,您病好了?”
李婧直起腰,擦了把汗,看见张昊天,立刻凑了上来,
“你可得好好管管你老婆,别让她跟我抢活儿干啊。”
她偷偷看来一眼车里,压低声音对张昊天抱怨。
“你是不知道,车里那位爷,脾气古怪得很。
不喜欢女人撒娇,就喜欢看我们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
还说就爱看我们这种平时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他觉得特有成就感。”
张昊天听着,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蠢货!
拥有这么强大的堡垒和海量的物资,
竟然只懂得用这种最低级的手段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很快,车窗开了一道缝。
一盒压缩饼干,被扔了出来。
李婧如获至宝地捡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哈哈哈!
张昊天差点笑出声。
跟苏雅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路凡,果然是个品味低下的变态土鳖!
就喜欢这种低级的羞辱戏码。
稳了。
这波,稳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
“路凡兄弟,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的药,我恐怕就没命了!”
路凡这才抬眼皮看了他一下,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张昊天一点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绕着重卡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兄弟,你这车可真够大的。
我猜猜,末世前,你肯定是接了个大单子,给哪个超市运方便面吧?
不然哪来这么多物资。”
路凡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猜中的“震惊”。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张昊天精准地捕捉到了。
果然就是哥走狗屎运的屌丝!
张昊天心里那点小得意快要压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兄弟,你听我说,光靠方便面那玩意儿,不出一个月,人就得吃废了。”
他神秘兮兮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一个地方,城北郊区,有一个大型超市的仓库!”
“成箱的午餐肉,一袋袋的大米白面!整扇的猪,牛!”
“还有烟!酒!成条的中华,成箱的茅台!”
听到“中华”和“茅台”,路凡的眼睛明显“亮”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演,就得演全套。
张昊天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愈发笃定。
“真的假的?”
“我张昊天,从不说假话。”
张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你出车,我出信息,找到地方,里面的东西,我们五五分成!”
路凡脸上敲到好处的露出一丝尤豫和挣扎,
搓着手,一副想占便宜又怕被骗的蠢样。
“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万一路上有危险怎么办?”
“危险当然有,但收益更大!”
张昊天加重了语气,
“路凡兄弟,富贵险中求啊!难道你想一辈子守着这点东西,坐吃山空吗?”
路凡被“说服”了,他咬了咬牙,象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好!我干了!”
张昊天心里乐开了花。
上钩了!
这蠢货,太好骗了!
“这可是大事……”
路凡搓着手,一脸的激动和贪婪。
“不能站在这说啊……”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
“我正准备晚上涮火锅呢。”
“刚切好的顶级雪花肥牛,还有新鲜的毛肚、黄喉……”
“咕噜。”
张昊天听到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火……火锅?
雪花肥牛?
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过肉了!
什么狗屁计划,什么五五分成,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想吃肉!
“火锅好啊!”
张昊天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
“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
“晚上,你把火锅……还有食材,带到我家去。”
“我们边吃边聊,好好规划一下我们的宏图大业!”
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能吃到火锅,又能把这个蠢货骗到自己的地盘。
到时候,把他灌醉,是杀是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路凡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好主意!”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