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回到1602室。
一股混合着汗臭和排泄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昊天躺在地上,烧得满脸通红。
嘴里胡乱念叨着什么“股价”、“报表”。
苏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饿死,他会先被烧成个傻子。
得找药。
退烧药,抗生素。
那个男人……
他一定有药。
可是,要去求他吗?
苏雅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那屈辱的一幕幕。
那身廉价的粉色制服。
那双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的黑丝。
再去一次,他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
她不敢想。
可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张昊天……
苏雅咬了咬牙。
转身,再次推开了门。
……
楼道里,又黑又冷。
苏雅扶着墙壁,一步步向下。
刚走到15楼的拐角。
一道浓郁的香水味,突兀地钻进鼻腔。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李婧。
她化着精致的浓妆,披了件貂皮大衣,围着好几条围脖,里面裹得严严实实。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鬼天气里,穿成这样出去。
目的,不言而喻。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苏大美女,这么巧?”
李婧先开了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你也……下去?”
苏雅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
“哎呀,你看你,脸都冻白了。”
李婧故作亲昵地走过来,挽住苏雅的骼膊。
“这种事,哪能总让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去呢?”
“多累啊。”
她凑到苏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眩耀的意味。
“今晚,妹妹我帮你。”
“放心,姐姐我啊,保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换回来的吃的,分你一半。”
苏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一股无名之火,猛地从她心底窜了上来。
愤怒,屈辱。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
那个恶魔,是她先发现的。
那个地狱,是她先进去的。
凭什么,被你这个女人说得象个可以随时抢走的便宜货?
“滚开!”
苏雅一把甩开李婧的手。
动作之大,让李婧都愣了一下。
随后不再看她,径直冲下楼。
李婧看着苏雅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
“哟,还急了?”
“有意思。”
路凡站在车门口看着一脸纠结的苏雅,和跃跃欲试的李婧,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可以啊,这么快就宫斗上了?
末日生活,还真是一点都不枯燥。
他看着苏雅手抬起来,又放下。
脸上写满了挣扎、屈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婧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她一把挤开还在尤豫的苏雅,抬手就敲门。
那动作,一点都不客气。
“咚咚咚!”
那声音,捏得又甜又腻,能拧出水来。
路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打开了车门。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打扮得象要去参加海天盛筵的李婧。
一个,是裹着毛毯,冻得脸色发白,眼框通红的苏雅。
路凡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苏雅。
他看着李婧,挑了挑眉。
“有事?”
李婧立刻贴了上来,一股诱惑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人家……想用点东西,跟你换点吃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还对着路凡抛了个媚眼,手指在自己的红唇上轻轻划过。
路凡笑了。
“行啊。”
“上来说。”
他侧身,让开了路。
李婧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她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苏雅。
然后,扭着腰,风情万种地爬上了车。
“砰!”
车门在苏雅面前,被无情地关上。
那温暖的灯光,那诱人的肉香,瞬间被隔绝。
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风雪。
苏雅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大脑,一片空白。
他……
他选择了李婧?
他让那个女人上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席卷了她。
她算什么?
一个被嫌弃的,过时的玩具?
苏雅死死地咬着嘴唇,转身就走。
她一步一步,挪回了1602室。
屋里,冰冷,死寂。
张昊天的呻吟声,像魔音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车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现在是不是也象对自己那样,对李婧……
不。
肯定更过分。
毕竟,李婧是“专业”的。
嫉妒、恐慌、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完了。
她唯一的生路,被李婧那个贱人抢走了。
她和张昊天,都会死在这里。
苏雅再也忍不住,冲到窗边,死死盯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卡车。
堡垒内。
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人体温度的暖流,让李婧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扯下层层叠叠的围脖,甩掉那件沉重的貂皮大衣。
大衣滑落。
里面是一件紧到快要裂开的红色包臀裙,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能看到肚脐眼。
她故意挺了挺胸,那汹涌的波涛几乎要撑破布料。
“小哥哥,你看……”
李婧吃吃一笑,整个人象条蛇一样缠了上来,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路凡的手臂。
“人家这点诚意,够不够换一顿饱饭呀?”
路凡的手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在那片滑腻的布料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李婧的身体一颤,脸上露出得意的媚笑。
呵,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臭屌丝。
苏雅那个蠢货,肯定是在这装清高,才会被赶下去。
看老娘怎么把他拿下!
她心里盘算着,嘴上更甜了。
“小哥哥,只要你让姐姐吃饱……”
路凡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职业选手就是不一样,比苏雅那娘们直接多了。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他松开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堆得象小山一样的脏衣篮。
“想吃饭,可以。”
“先把那些洗了。”
李婧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啊?”
她顺着路凡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脏衣篮里,塞满了男人的t恤、裤子,甚至还有几条……内裤。
洗……洗衣服?
我他妈穿成这样,你让我去给你洗衣服?!
这屌丝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她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羞恼。
“小哥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姐姐我可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
路凡从桌上拿起一只烤鸡翅,自顾自地啃了起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哦。”
“那门在那边,不送。”
李婧彻底傻了。
她看着路凡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感受着车里温暖的空气和诱人的肉香。
再想想外面那能把人冻成冰雕的鬼天气。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咬了咬牙,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洗……我洗!”
“不就是洗衣服嘛,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