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边玉楼歇菜了。
边鸿祯不紧不慢地又揍了四五下,给儿子的团子与脸皮一道添上一层薄薄的粉,“你不是三天两头和我嚎想玉书了,担心他在陛下身边当不好伴读,被人欺负了吗?现在给你机会留在京城你又不愿意?”
“这不边玉珩马上就能留京了吗?有他照应着,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边玉楼忽然想到什么,像抓到把柄一样,“好啊,边鸿祯,你不信任边玉珩的能力,我要告诉他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敢直呼刀俎的名讳,边鸿祯笑眯眯地赏了二儿子几巴掌,每一下都又响又脆,“你觉得你大哥是会站你还是站你爹?”
边玉楼悲愤交加,“我在川西受尽你俩排挤,回到家里还要受你们排挤,祖母,我要去告诉祖母。”
边鸿祯云淡风轻的拍了拍儿子的团子,笑得春风和煦,“去吧,告诉你祖母,小楼不听话,被爹爹按在腿上打-屁-股-了。”
“边鸿祯!”边玉楼血液直冲头顶,一副要羞晕过去的模样。
边鸿祯温柔得不得了,手复在儿子微微发热的团子上,“小楼叫爹爹什么事?是知道错了吗?”
边玉楼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扯过被子把自己埋了,在被子底下捂住耳朵。
“啪!”又一声脆响炸开在屋里,通过被子,阴魂不散地钻进耳朵里。
边鸿祯心平气和地继续劝,“为父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用得着你留在身边日日看顾?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正是一展抱负的时候,何必留在我身边蹉跎光阴,白白浪费大好的年华?”
“是谁说将来官一定要比我做得大,青史上留下的名声一定要比我响?”
边玉楼不接茬。
“总不能是挨的巴掌比较响吧?”边鸿祯加之几分力道,打得团子颤了颤,响声更清脆几分。
边玉楼被子底下的耳朵都嗡了一下,整个脸颊都烫起来,暗骂边鸿祯黔驴技穷,二十年如一日就这么一招。
他把脑袋伸出透透气,顺便摆事实和边鸿祯抗议,“也不知道是谁,外放到川西,地方都没走到,吸了瘴气,上吐下泻地病了一场,差点没抛下三个可怜的儿子,去见了他们娘,还好意思说不是七老八十了?我看人七老八十的身体都比你强健!”
“说什么混吃混喝等死。”边鸿祯眉眼含笑,温柔地揉着儿子受了家法的地方,一针见血,“原来小楼是担心爹爹啊?”
边玉楼僵了半天,绷不住了,耳朵染成了石榴色,挣扎着要爬起来,“大哥,大哥,你快来和我谈谈吧,我不要和爹谈了,我再也不要和爹谈了。”
都急得叫“大哥”和“爹”了,边鸿祯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按住儿子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微红的团子,团子和掌心的热度几乎一致。
明明没怎么用力,边玉楼和被定身了一样,后背一动不动了,干脆彻底装死。
“就说当初你们跟着我外放的时候,路上有随行的大夫,有陛下赐的珍贵药材,虽说我是病了几日,但大夫也说了那是水土不服所致,很快就调理回来了。如今我在川西主政已经有两年,早已适应了那边的气候,平时一顿能吃两大碗饭,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蛇虫鼠蚁,烟瘴湿气,条件本来就艰苦。”边玉楼闷闷地说,“陛下近些年还有用兵的打算,到时候你肯定要坐镇后方,调度粮草、辎重,你忙起来又没个准,有时候饭都记不得吃上一口,万一再有哪个不长眼的下属给你添个堵……况且从前又不是没有过那些羁縻州的土人截杀布政使的事……”
“我就不信大哥不担心这些!他凭什么不和我站一边?”边玉楼越想越气。
“你大哥被我劝服了。”边鸿祯拍着儿子的后背。
边玉楼翻了个白眼,“家法劝服的吧?你别来劝我,我脸皮没边玉珩那么薄!”
“你知道我怎么劝你大哥,最后让他松了口的吗?”
边玉楼警剔值瞬间拉满,每次边鸿祯这么说都是要给他上“强度”了,不把他羞得落荒而逃誓不罢休。
边鸿祯看儿子这副浑身戒备的样子,轻轻笑了笑,略带深意地说,“我和他说,‘玉珩,这次升迁的机会你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你得留在京城,只有你留在京城,才能看住玉楼,因为……他动了潜入羁縻州为间的想法。’”
边玉楼浑身一震,喉结缓缓地上下一滚,“爹……”
这一声“爹”换来动了几分真格的一巴掌,落掌的地方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升起一阵火辣辣。
边鸿祯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你以为你成日在互市的坊市待着,学习土人不同部落语言,向当地人明里暗里打探那些羁縻州风俗习惯,打探那些部落间摩擦与仇恨的过往,甚至好几次伪作上乌人和柔桑人打交道的事我不知道吗?”
边玉楼屏住呼吸,心跳声响彻耳边,几乎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他做的很隐蔽,自以为瞒过了他爹的眼睛,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边鸿祯毫不客气地又落了一掌,打得边玉楼垂下头,绷紧了脊背。
“怎么不说了?”边鸿祯声音平静,抬手又是重重一巴掌,“继续说你想留在川西混吃混喝等死,说你想要留在川西只是贪图享乐。”
音量明明没有提高半分,边玉楼却感觉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他滚了滚喉头,声音干涩,“爹,我……”
“你想剑走偏锋,潜入羁縻州挑起部落与部落间的纷争,兵不血刃地解决边患,好让爹爹早日高枕无忧,完成陛下的嘱托调回京城?”
边玉楼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枕头,故作轻松,“您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一套一套的,唬得我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想这么干了。不过就是随便逛了……”
“啪!”话未说完,身后又狠狠挨了一下。
“小楼孝顺,但……”边鸿祯神色淡淡地点评过后,抬起巴掌,“你爹爹我不同意。”
“啪!”
十成十的力道。
…
今天第二更送上,老枣和边小楼的父子戏,小稷掉线两章了,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看枣家父子hhhh
今天是不是提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