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灯油?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
“你们的灯……快灭了……”
“没有油……你们会死的……”
那个声音,充满了“善意”的诱惑。
老司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煤油灯。
灯火,确实在微微摇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但是鬼话,又怎么能信。
柳叶刀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提醒有些被蛊惑的老司机。
“别信。”
“它没有叫我们的名字。”
一句话,让老司机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差一点,就着了道!
屋内的众人,不再理会门外的声音。
门外的敲门声和说话声,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见屋里始终没有回应,那声音终于渐渐消失了。
柴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人都虚脱般地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
“当——!”
一声悠扬而凄厉的锣响,划破了村子的夜空,是第四条规则!
【今夜子时,戏台有大戏开场。届时,锣鼓为号,所有观众,必须准时入席,不得缺席,不得早退。】
“怎么办?”老司机急道,“我们现在出去,不就违反第一条规则了吗?”
陈教授皱眉沉思。
“规则之间,存在优先级。”
“第一条,是常规状态下的生存法则。”
“而第四条,是特殊事件的强制性规则。”
“锣声,就是事件开始的信号。”
“信号响起,第一条规则,很可能已经暂时失效了。”
“如果我们现在不出去……后果,恐怕比被敲门鬼找上,要严重得多。”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
是啊。
一个是“不得”,一个是“必须”。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走!”
柳叶刀站起身,第一个走向门口。
众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他们打开门,走出了柴房。
外面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空无一人的村子街道上,此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那些,都是这个村子的“村民”。
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民国时期的破旧衣服。
有的缺骼膊,有的少腿,有的脑袋耷拉在肩膀上,摇摇欲坠。
它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麻木。
惨绿色的灯笼光,照在它们青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无比的诡异。
在听到锣响之后,这些“村民”,便从各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然后它们排着队,迈着僵硬的步伐,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地朝着村子中央的戏台走去。
整齐划一的僵硬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混进去。”陈教授压低了声音。
“跟在它们后面,别说话,别抬头,别和任何‘人’对视。”
众人立刻照做。
他们小心翼翼地,导入了那支由鬼魂组成的队伍末尾,学着它们的样子,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巨大的戏台。
他们的左边,是一个穿着旗袍,后脑勺破了一个大洞的女鬼。
他们的右边,是一个穿着长衫,脖子扭曲成一百八十度的男鬼。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腐烂和泥土的腥气,不断地刺激着他们的嗅觉。
它们冰冷的身体,时不时地会蹭到他们的骼膊。
龙哥只得死死地躲在鬼新娘的怀里,闭着眼睛,靠着老婆身上那熟悉的阴冷气息,来抵消周围那令人作呕的感官冲击。
还好他老婆根本离不开他。
不然光是走这段路,他感觉自己的san值就得掉光。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戏台下的观众席。
那是一排排由长条木凳组成的露天座位。
那些“村民”,按照某种既定的顺序,一个个地入座。
不一会儿,偌大的观众席,就被坐满了大半。
陈教授再次提醒。
“别坐第一排,那是给贵客留的。”
“也别坐两边,太显眼。”
“找个中间的位置,混进去。”
几人猫着腰,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了中间一排的几个空位,紧挨着坐了下来。
龙哥一屁股坐下,感觉凳子冰凉刺骨。
他偷偷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旁边。
左边,坐着一个没有下巴的老头,口水正顺着他空荡荡的下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右边,坐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用花布包裹着的“婴儿”。
那“婴儿”的脸,青紫浮肿,显然是个死婴。
龙哥瞬间收回目光,开启了“影帝模式”,将自己缩在鬼新娘怀里,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也是一具尸体。
就在所有“观众”都入席之后。
“锵——!”
戏台上,锣鼓声再次响起。
大戏,开场。
几个穿着戏服的纸扎人,迈着僵硬的台步,从后台走了出来。
它们活了。
它们张开嘴,咿咿呀呀地,唱出了一段凄厉而诡异的戏腔。
唱的,正是一出名为《阴山祭》的古戏。
唱词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但柳叶刀和陈教授,都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地仙观……求长生……”
“血月夜……开鬼门……”
“献祭品……活人心……”
线索,再一次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地仙观”。
就在众人聚精会神地试图从唱词中获取更多信息时。
戏台上,那个扮演小生的纸扎人,突然停下了唱腔。
它那双用墨点出来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缓缓地转向台下。
然后,它用一种阴恻恻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开口。
“今日,有贵客临门。”
“老祖宗有令,特请五位贵客,上台……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