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龙哥此刻,在抗议被夹腋下的丢人姿势后,正被鬼新娘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抱在怀里。
红色的嫁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的湿气和阴寒。
鬼新娘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不沾地,在雾中穿行。
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煞气,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
那些“咸肉”虽然被阳气吸引,但靠近到一定范围后,就会本能地避开,转而扑向气息更弱的陆知行和路痴。
“媳妇儿,快点,再快点!”
龙哥缩在鬼新娘怀里,还不忘对着镜头嚣张地比了个剪刀手。
“兄弟们,看到了吗?这就叫软饭的最高境界!不仅能硬吃,还能当坐骑!”
他嘴上嚣张,心里却也是一阵后怕。
要不是他老婆给力,他这小身板,估计第一个就被做成“夫妻肺片”了。
另一边,陆知行的状况则糟糕得多。
他抱着水鬼小女孩,跑在队伍的最后方,承受了大部分的追击压力。
怀里的小女孩,身体冷如寒冰。
她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在一定程度上中和了陆知行身上的活人阳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伪装。
这让他没有象那两个倒楣蛋一样,成为第一目标。
但即便如此,他的理智值依旧在飞速下滑。
玄水墨绸衣的副作用,在剧烈运动和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被无限放大。
陆知行的眼前,幻象丛生。
他看到身边的路痴,脸上的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他看到前方的鬼新娘,红盖头下探出了无数条滑腻的触手。
他甚至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变成了干枯如同鸡爪般的鬼手。
【系统警告:您的理智值已跌破60!您对现实的认知正在发生扭曲!】
“教主!教主你怎么了!”
路痴惊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看到陆知行的眼神开始涣散,脚步也变得跟跄起来。
“我……没事……”
陆知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非常情况,这寿衣的降低理智副作用,显然比描述的来得更快。
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迷失在幻觉里,分不清敌我。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水鬼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陆知行的异常,从他怀里探出头,一股精纯的阴寒之气从她的手心传来,如同炎炎夏日里的一股清泉,瞬间涌入陆知行的大脑。
那股疯狂滋长的眩晕和幻觉,竟然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一丝。
陆知行混沌的视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他看清了前方。
在浓雾的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
灯笼下,是一间挂着“白事大全”招牌的店铺。
“那边!快!”
陆知行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前方。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龙哥和鬼新娘第一个抵达。
路痴紧随其后。
陆知行殿后。
就在他即将冲到门口时,一只“咸肉”从旁边的屋顶上猛地扑下,锋利如同骨刺般的指甲,直取他的后心。
“小心!”
路痴发出一声惊呼。
陆知行已经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砰!”
纸扎铺的大门,从里面被猛地撞开。
一股浓郁的纸钱燃烧的气味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纸人,手持一根哭丧棒,从门里冲了出来,一棒子将那只扑到半空的“咸肉”给抽飞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在外面吗!”
周老板焦急的吼声从门内传来。
陆知行和路痴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店铺。
龙哥和鬼新娘也早已在里面。
“砰!”
陆知行反手将沉重的木门关上。
门外,瞬间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和撞击声。
整扇门都在剧烈地颤斗。
陆知行从背包里掏出【镇宅符(仿制)】,“啪”的一声贴在了门上。
符纸上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门外的抓挠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虽然依旧在撞门,但似乎不敢象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暂时……安全了。
陆知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纸扎铺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水和香烛混合的奇特气味。
店铺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品。
纸人,纸马,金山,银山……
诡异的是,那些纸人的脸,不再是模糊的五官。
而是清淅地画着一张张“熟人”的脸。
有枉死村的村长,有陆知行在戏院里见过的几个鬼观众。
它们脸上带着僵硬而诡异的微笑,黑洞洞的眼框,齐刷刷地盯着铺子里的几个活人。
仿佛在欣赏几件即将被打包出售的商品。
“咳咳……几位客官,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纸扎铺老周老板看着“老熟人”陆知行,想不到小蝶庇护的凡人会惨样如此。
“老板,外面那些是什么东西?”龙哥心有馀悸地问道。
“咸肉。”周老板的回答简洁明了。
他看了一眼门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潮汐之后,镇上最麻烦的东西。”
“没有神智,只知道吃。”
“被它们缠上,神仙都难救。”
周老板顿了顿,目光扫过狼狈的众人,最后落在陆知行身上。
“还好陆小哥你机灵,知道往我这里跑。”
“这镇上,也就我这铺子和戏院,能暂时挡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