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中,半个小时后。
枉死村的死寂,被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彻底撕碎。
“草!草!草!”
狂暴龙哥正拉着他那行动僵硬的鬼新娘,在村子的主干道上疯狂裸奔。
身后一个提着人皮灯笼的高大身影,正在以一种不符合物理逻辑的速度飞快逼近。
“梆——!”
那催命的铜锣声,仿佛就敲在龙哥的后脑勺上。
“教主!你他妈靠谱点!别把我给卖了!”龙哥对着通讯频道大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放心。”陆知行声音冷静。
“我已经破坏了祠堂大门的门槛禁制,你只要把它引进去就行。”
“你的纸人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制造动静。”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破坏了!万一没用呢?”
“我用了三天阳寿换的情报,大概率是真的。”
“大概率?!”
龙哥快疯了,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用来测试“大概率”的实验品。
这一幕通过数个直播间,同步传遍了全联邦。
但弹幕没心没肺。
【龙哥,跑起来!你身后跟着的不是鬼!是kpi啊!】
【我愿称之为:联邦第一赘婿的婚后生活!】
【笑死,别人遛狗,龙哥遛鬼。】
【前面的别笑了,我他妈感觉我的腿也在发软,那打更人压迫感太强了!】
“快!快到了!”
龙哥眼看着前方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陈氏祠堂就在眼前。
而身后的打更人,距离他已经不到十米。
他甚至能闻到那人皮灯笼上散发出的浓烈尸油味。
就在龙哥一脚踏入祠堂院内的瞬间。
陆知行的声音响起。
“躲!”
龙哥想也不想,立刻对着身后的两个纸人下达了指令。
那两个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纸人保镖,突然改变方向。
其一左一右,像两只灵活的猿猴,蹿上了祠堂院内的两棵老槐树,然后疯狂地摇晃树枝,发出“沙沙”的巨大声响,极尽挑衅之能事。
打更人那空洞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它无视了已经冲进祠堂大门的龙哥,径直朝着那两棵槐树走去。
龙哥一头扎进祠堂,躲在一根巨大的柱子后面心脏狂跳。
祠堂内,光线昏暗。
村长正准备将那碗“眼珠汤”倒入棺材缝隙。
突然,祠堂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梆——!”
打更人提着人皮灯笼,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它是来抓龙哥的。
村长猛地回头,看到打更人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你你敢闯入禁地!”
打更人没有回答,它只是举起了手中的人皮灯笼。
灯笼里的火光从昏黄瞬间转为惨绿色,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它的目标,竟然转移到了那口黑色的棺材!
村长见状惊怒交加,尖叫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铜铃,疯狂地摇晃起来。
“老祖宗!醒来!醒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和棺材内越发剧烈的抓挠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打更人的人皮灯笼即将触碰到棺材的瞬间,棺材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直接掀飞。
这次,竟不是那人棍。
一只覆盖著青黑色鳞片,指甲长达半尺的利爪,从棺材里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人皮灯笼,战斗瞬间爆发。
厮杀的余波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将祠堂内的桌椅牌位震得粉碎。
一块碎裂的木板呼啸著朝龙哥飞来。
龙哥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个红色的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鬼新娘!
“砰!”
碎木板砸在鬼新娘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纹丝不动。
龙哥愣住了。
他看着身前这个与自己“十指连心”的鬼新娘,心中情绪难以言喻。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我草!这是爱情吗?】
【龙哥,你这软饭,吃得硬气!】
【呜呜呜,我哭死,这是什么神仙媳妇儿,国家发不发?】
【只有龙哥受伤和感动的世界,达成了。】
鬼新娘缓缓回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龙哥。
虽然没有表情,但龙哥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守护”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只与她缝在一起的手。
而祠堂内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打更人似乎代表着枉死村某种古老的“秩序”,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净化的力量,惨绿色的火焰将祠堂的梁柱烧得滋滋作响。
而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个东西,则完全是混乱与暴虐的化身。
那是一个半成品的僵尸,身上还挂著腐烂的寿衣,皮肤青黑,肌肉虬结。
但半边身子还连着未彻底转化的烂肉,看上去恶心至极。
它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老祖宗!杀了他!杀了他!”
村长躲在角落里,疯狂地摇著铃铛,试图操控僵尸。
但僵尸显然没有完全被他掌控,它在攻击打更人的同时,一爪子挥出,险些将村长的脑袋削掉。
祠堂的格局,在两大boss的混战中,被彻底打破。
原本整齐排列的灵位牌倒塌了一大片。
陆知行一直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然后趁著所有存在的注意力都被战斗吸引,猛地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他的目标不是战斗中的任何一方。
而是供桌最上方,那个最大,也最古老的祖宗牌位。
陆知行根据纸扎铺老板的情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那座高达两米的巨大牌位。
“轰隆——!”
牌位轰然倒塌。
在牌位原本的位置,一个被青石板覆盖的井口暴露了出来。
石板上刻满了朱砂绘制的符文,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而随着牌位的倒塌,井口石板上最后的一丝灵光,也彻底熄灭了。
“不——!”
村长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封印,解除了!
“咔嚓咔嚓”
青石板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一股比僵尸王还要阴冷纯粹的怨气,从井下疯狂地涌出。
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手,扒开了碎裂的石板,从井里伸了出来。
“那那是什么?”
龙哥看呆了。
井里还有东西?买一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