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家大吼一声,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了身边同伴的胸口。
同伴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出好几米远。
而就在他被踹飞的瞬间,原本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松开了。
那玩家自由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拼命向岸边游去。
而被他踹飞的那个同伴,则在水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因为他感觉到至少有四五只手,同时抓住了他的身体,将他疯狂地向水底拖去。
“你你不得好死!”
这是他留在这局游戏中,最后的一句话。
这一幕被数个直播间,同步播放了出去。
全联邦的观众都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的“自残换钱”,还只是对肉体的考验。
那么现在的“踹友求生”,则是对人性的赤裸拷问。
为了活下去,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善良,你的友情,你的道义,在死亡面前,还值多少钱?
河面上,一出出背叛与求生的大戏,正在上演。
“你为什么踹我!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去你妈的兄弟!老子要活下去!”
“别拉我!拉他!他比我胖!”
曾经的队友,此刻成了彼此眼中,那个可以用来交换生命的“替身”。
最终只有寥寥三四人,成功逃回了岸边。
他们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活下来了?
狂暴龙哥此刻,正面临着一种甜蜜的烦恼。山叶屋 耕辛醉全
他的“保护期”,快到了。
【状态提示:距离“阴气侵蚀”还剩5分钟,请尽快返回“婚房”。】
“草!”
龙哥骂骂咧咧地,从一堆在他看来像是发光宝石的垃圾堆里爬起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鬼视界”。
甚至觉得,这个世界还挺美的,就是肚子饿得快。
他一路小跑,回到了村头那间挂著红灯笼的破屋。
鬼新娘,还站在门口等他。
看到龙哥回来,她僵硬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相公你回来了。”
“啊,对,回来了。”龙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媳妇儿,想我了没?”
鬼新娘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龙哥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屋里,还是那张破桌子,两把破椅子。
但桌子上,多了一对红色的龙凤蜡烛。
蜡烛,是点燃的。
火光,是绿色的。
鬼新娘走到桌边,缓缓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相公,坐。”
龙哥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坐了过去。
“媳妇儿,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啥啊?”龙哥没话找话。
鬼新娘缓缓地抬起手,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生了锈的,还带着黑色血迹的缝衣针。
针上,还穿着一根红色的线。
龙哥的心咯噔一下,“媳妇儿,你你拿针干嘛?”
鬼新娘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另一只没有拿针的手,抓住了龙哥的左手。
她的手,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
然后,她举起了那根针。
“相公”
“今晚,是我们的良辰吉日。”
“我们,该圆房了。”
圆房?
用针圆房?
龙哥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鬼新娘将那根生锈的针对准了他的手背。
“不!不要啊!”
龙哥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却又挣扎不得。
“噗嗤——”
冰冷的针尖刺破了皮肤,穿过了血肉。
一种混杂着剧痛和酸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龙哥的全身。
虽然痛觉有上限,但那种针线在自己皮肉里穿行的视觉冲击,和系统模拟出的线头拉扯皮肉的“滋滋”声,比直接砍他一刀还要恐怖一万倍!
“啊啊啊啊!”
龙哥的直播间里,只剩下他杀猪般的惨叫。
弹幕,也彻底疯了。
【我草!我草!我草!缝手?!】
【好人!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魔鬼啊!这也能想得出来?!】
【我人看麻了,真的,我感觉我的手也在疼。】
【龙哥,挺住!为了部落!啊不,为了媳妇儿!】
鬼新娘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她一针一针地,将龙哥的左手和她自己的右手,紧紧地缝在了一起。
红色的线穿过两人的皮肉,连接着彼此。
永结同心。
当最后一针落下,打上一个死结时。
龙哥已经叫得嗓子都哑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条脱水的鱼。
【系统提示:你已完成“永结同心”仪式。】
【你与“鬼新娘”的羁绊加深。】
【你获得了新能力:纸人召唤(初级)。】
【能力描述:你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力,控制你“妻子”陪嫁过来的部分低级纸人为你作战。】
【当前可控制数量:2。】
龙哥看着系统提示,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缝合的手。
他和鬼新娘的手,被红线紧紧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
屋子角落里,两个原本呆立著的陪嫁纸人,突然动了。
他们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龙哥。
然后,对着他,缓缓地鞠了一躬。
龙哥竟成为了枉死村里,第一个拥有“召唤兽”的玩家。
虽然这个代价,有点大。
他看着身边坐着的,与自己“十指连心”的鬼新娘,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媳妇儿你真好。”
而陆知行那边,祠堂的大门已经开了。
陆知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棺材盖合拢,然后一个闪身,躲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灵位后面。
门,被推开了。
村长那干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他径直走到供桌前,将食盒里的几样“菜”摆了上来。
竟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手指,还有一碗用眼珠熬成的汤。
村长将这些东西摆好,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最上方的几个灵位,磕了三个头。
“老祖宗们,开饭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谄媚与敬畏。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扫向陆知行之前跪着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村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人呢?”
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开始在黑暗的祠堂里四处搜寻。
陆知行躲在灵位后面,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要是被发现,下场比棺材里那个人彘还要惨。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村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知行快速思考。
突然,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祠堂结构。
祠堂的侧面,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平时是用木板钉死的。
那是唯一的出路!
陆知行趁著村长被一排灵位挡住视线的瞬间,猛地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冲向了那扇窗户。
“在那!”
村长发现了陆知行,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吼。
他随手抓起供桌上的一个香炉,朝着陆知行就砸了过来。
香炉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陆知行头也不回,一个狼狈的翻滚躲了过去。
他已经冲到了窗边,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了那块封窗的木板上。
“砰!”
木板,纹丝不动。
“书生,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