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路中间,确实躺着一个用五彩布条扎成的小小皮球。
【你触发了随机事件:“小红的皮球”。】
【任务内容:帮小女孩“小红”捡回她的皮球。】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风险:未知。】
陆知行看着那个皮球,又看了看那道只开了一指宽的门缝。
他看不到门后小女孩的脸。
只能看到一只惨白的小手,正扒在门框上。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你的爹娘呢?”
“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在家?”
门后的声音,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响起。
“爹爹去砍柴了。”
“娘亲在给我做新衣服。”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陆知行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走向那个皮球,而是对着门缝轻声说道。
“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你一个人,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快回去吧。”
说完,陆知行不再停留,继续朝着村尾走去。
门后,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陆知行走出十几米后,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皮球!我的皮球!”
“你为什么不帮我捡!”
“你是个坏人!”
伴随着尖叫,那扇木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白色的皮肤。
而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东西。
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颗
人心。
但那个无面女孩并没有追上来。
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界线,将她限制在了自家门前。
陆知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小红、无面、皮球、人心这几个关键词,默默地记在了脑海中的信息库里。
这个村子,果然处处都是陷阱。
那个看似简单的随机任务,一旦接受,后果不堪设想。
当他弯腰去捡那个皮球的时候,或许,被掏空的,就是他自己的心脏。
陆知行继续前行。
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个类似的“随机事件”。
有躲在井边哭泣,让他帮忙捞东西的女人。
有躺在路边,呻吟著让他扶一把的老人。
还有一个坐在屋顶上,唱着诡异童谣,邀请他一起玩“捉迷藏”的孩子。
陆知行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无视。
他牢记着陈教授的忠告。
多看,多听,少说话。
在没有摸清这个村子的核心规则之前,任何多余的善心和好奇心,都可能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终于,陆知行走到了村子的尽头。
一座比其他所有住屋都要高大、完整的建筑,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座用青砖黑瓦建成的祠堂。
祠堂的门口,挂著两盏巨大的惨白色灯笼。
灯笼上没有画鬼脸,而是用朱砂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陈氏】
看到这个姓氏,陆知行心中一动。
陈家?
是《囍》和《回魂夜》里,那个买凶配冥婚的陈家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巧合?
祠堂的大门,是敞开的。
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从里面传来一阵阵诵经的声音,还伴随着木鱼被敲响的单调“笃,笃”声。
陆知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祠堂内部,空间很大。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
但那香火味里,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体腐烂的腥臭。
祠堂的正中央,供奉著密密麻麻,数百个黑色的灵位。
灵位前,摆着一张长长的供桌。
供桌上,点着几十根白色的蜡烛。
烛光摇曳,将墙壁上那些灵位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跪在一个蒲团上,一边敲著木鱼,一边诵经。
他,应该就是独眼老人所说的“村长”。
陆知行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大约过了五分钟,诵经声停了下来。
木鱼声也停了。
那个中年村长,缓缓地从蒲团上站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脸很白,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嘴唇,却红得像是涂了血。
一双眼睛狭长而阴鸷,看人的时候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书生?”村长的声音又尖又细。
“在下陆知行,见过村长。”陆知行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村长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将陆知行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嗯,不错,是个读书人。”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既来了我们枉死村,就是自家人。”
“只是,村里有村里的规矩。”
“我们村里的人,不事生产,不问外事。”
“每日所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指了指身后那密密麻麻的灵位。
“供奉先祖,为他们诵经祈福,化解他们的怨气。”
“你既是书生,想必也识字。”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祠堂里,跟着我,一起为先祖们诵经。”
“什么时候,你把这祠堂里,所有先祖的名讳、生平,都背下来了。”
“什么时候,你就算是我们枉死村,真正的村民了。”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目标:在陈氏祠堂中,诵经三日,并背诵出十位“陈氏先祖”的生平事迹。】
【任务奖励:获得“枉死村村民”身份。】
【任务惩罚:失败,将被村长视为“异类”,魂魄被抽离,制成祠堂里的长明灯。】
背诵生平事迹?
陆知行看了一眼那数百个灵位,心中了然。
这,就是对他这个“书生”身份的考验。
也是对他“过目不忘”这个天赋的考验。
“是,村长。”陆知行恭敬地回答。
“嗯。”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供桌下,拿出一个新的蒲团,扔在自己旁边。
“跪下吧。”
“我先教你,我们陈氏一族的《往生经》。”
陆知行依言,跪在了蒲团上。
村长也重新跪下,再次敲响了木鱼。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尖细的诵经声,再次在空旷的祠堂里响起。
陆知行一边跟着念,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观察著那些灵位。
这些灵位虽然都姓陈,但摆放得毫无规律。
有的灵位看上去很新,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而有的则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擦拭过。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最前排的几个灵位上。
【陈氏先祖,陈富贵,生于卒于生平:一生行善,乐善好施,却因误食毒菌,肠穿肚烂而死,死状凄惨,怨气不散。】
【陈氏先祖,陈大壮,生于卒于生平:天生神力,为人憨厚,上山砍柴时,被惊马撞下山崖,粉身碎骨,死不瞑目。】
【陈氏先祖,陈巧儿,生于卒于生平:心灵手巧,貌美如花,与邻村书生相恋,却被父母许给乡绅做妾,成亲之日,投井自尽。】
每一个灵位上,都用法术烙印着一段简短的生平。
而每一个生平的结尾,都描述了一种非正常的死亡方式。
果然,都是枉死之人。
陆知行一边诵经,一边飞速地记忆著这些信息。
凭借著“过目不忘”的天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将前三排,近五十个灵位的生平,都记了下来。
但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些生平描述,都太过“简单”和“脸谱化”。
就像是有人刻意编造出来的一样。
乐善好施的富人,总会死于意外。
憨厚老实的壮汉,总会不得好死。
美丽善良的少女,总会为情所困。
这不像是真实的人生。
更像是戏文里的桥段。
陆知行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眼见,不一定为实。
或许,这些灵位上记载的“真相”,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他决定,试探一下。
“村长。”陆知行停止诵经,开口问道。
“嗯?”村长也停了下来,不满地看了陆知行一眼。
“在下有一个疑问。”陆知行指著那个名为“陈巧儿”的灵位。
“这位陈巧儿先祖,既然是为情投井,那她所爱之人,为何没有与她一同殉情?”
“她死后,又是否化作水鬼,去找那负心的书生,和逼迫她的父母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