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探索?
选择身份?
影响世界走向?
这些辞汇,联邦玩家们并不陌生。
在无数的西式奇幻或科幻大作中,这些都是标配。
但当它们与“中式恐怖”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时
“卧槽!我没看错吧?开放世界?好人这是要上天啊!”
“道士?走阴人?戏子?这职业选择味儿太冲了!我喜欢!”
“以前我们是去看鬼故事,现在好人直接让我们活成鬼故事?这谁顶得住啊!”
“‘这一次,我们不下地狱,我们创造地狱。’光是这句宣传语,我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兄弟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能不能选择当个扎纸人的,然后给所有玩家都扎个媳妇?”
“楼上的,你号没了。”
海云市,某栋充满极简科技感的公寓内。
陆知行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的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光屏。
每一个光屏上,都记录着他从《红盖头》到《回魂夜》的所有游戏数据,剧情节点,以及关键npc的逻辑链分析。
而在所有光屏的最中央,正是那份《轮回》的更新公告。
“构建一个完整的中式恐怖宇宙”
他轻声念著,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作为联邦最年轻的科学院院士,他研究虚拟世界构建与人工智能情感模拟数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创造一个“可自由探索的开放世界”有多难。
那需要庞大的素材库,复杂的底层逻辑,以及海量的运算力。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动态情感ai”驱动的世界。
理论上,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小型工作室能够完成的壮举。
除非
陆知行的目光,落在了“好人”这两个字上。
这个神秘的设计师,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制作一个个独立的游戏。
他是在用那些看似零散的deo,测试这个世界的规则。
《红盖头》测试了冥婚与规则的基石。
《绣花鞋》测试了寻亲与鬼打墙的逻辑。
《囍》与《回魂夜》则将家族、怨念、阴戏、阴市这些更深层的概念,一一引入。
现在,所有的碎片,终于要被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卷。
“原来如此”
陆知行长出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攻略游戏。
现在看来,他和其他所有玩家一样,都只是在为这个世界的诞生,添砖加瓦的“测试员”。
不,或许连测试员都算不上。
他们更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察的小白鼠。
而那个“好人”,就是那个手握记录板,在笼子外,平静观察着他们所有反应的实验者。
陆知行非但没有感到被戏耍的愤怒,反而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他重新戴上眼镜,打开了与“好人”的私信聊天框。
【科学神教教主:你的世界,我很期待。】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科学神教教主:但如果只是吓人,那就太无趣了。】
幸福公寓,404室。
郝仁看着陆知行发来的私信,笑了笑。
“无趣?”
【好人:放心。】
【好人:这一次,恐惧只是开胃菜。】
【好人:真正的绝望,是让你在看清所有真相后,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发完私信,郝仁关掉了聊天框。
他的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沙盘。
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庞大而复杂的虚拟世界沙盘。
沙盘的中央,是已经初具雏形的“阴市”。
而在阴市的周围,则是一片片被浓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其中一片区域,已经被点亮。
那是一个坐落在黄泉路旁,孤零零的村庄。
村口,立著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枉死村】
这,就是他为联邦玩家们准备的“轮回”起点。
他将《轮回》的正式上线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午夜零点。
然后,他发布了第二条公告。
这条公告,比第一条要短得多,只有一张图。
那是一张古旧的泛黄地图。
地图上画著一个村庄的轮廓,以及村庄外一片更加广阔的,被标记为“乱葬岗”的区域。
而在地图的右下角,用血红色的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第一章:枉死之人】
【欢迎回家。】
这张地图一出,全网再次沸腾。
无数的考据党、分析党开始对着这张简陋的地图疯狂研究,试图从中解读出“好人”的下一步计划。
而一个id名为“青史档案馆”的直播间,也在此时悄然开播。
陈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将那张地图放大到全屏。
他的直播间标题,只有四个字。
【开服教学。】
一瞬间,直播间人气,突破千万。
无数的玩家涌了进来,弹幕密集到几乎要将画面完全覆盖。
【教授!您终于来了!快给我们讲讲,这枉死村到底有什么说法?】
【开局就是乱葬岗?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教授,这次进游戏,是不是还得先找个地方磕头啊?】
陈教授看着热情的弹幕,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同学们,不要急。”
“在进入一个新世界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想着如何通关,如何变强。”
“而是要学会,如何活下去。”
他指着地图上,“枉死村”那三个字。
“枉死,顾名思义,就是非正常死亡。”
“这样的人,怨气最重,执念最深。”
“他们聚集而成的地方,必然是规矩林立,凶险万分。”
“所以,老夫给各位的第一条建议,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建议。”
陈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进入游戏后,切记。”
“多看,多听,少说话。”
“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或者,任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