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的直播间,人气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全联邦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年轻的院士身上。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有希望能够拿到那张通往《回魂夜》的门票,那一定非他莫属。
“各位,晚上好。”
陆知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关于《囍》这款游戏,我已经研究了很久。”
“它的核心,不在于解谜,也不在于操作。”
他调出了一张自己绘制的人物关系图。
图的中央,是玩家扮演的“大哥”。
围绕着他,有四个关键人物:爹,娘,妹妹(水鬼小女孩),以及新娘(纸人)。
他们之间,用各种颜色的线条连接着,标注著“亲情”、“怨恨”、“利用”、“嫉妒”等复杂的情感关系。
“这是一个,关于‘家’的故事。”陆知行缓缓说道,“一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爹和娘,为了某种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为他安排了一场冥婚。”
“新娘,心怀怨恨,她的目标是她的‘丈夫’,对其他人充满了敌意。”
“妹妹,是这个家中唯一的‘光’,她发现了真相,却因此丧命。”
“而我们玩家,扮演的‘大哥’,是所有矛盾的中心。”
陆知行推了推眼镜。
“所以,想要s级通关,我们必须做的,不是去遵守那些冰冷的规则。”
“而是要,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后,做出一个选择。”
他的话,让直播间的观众听得云里雾里。
【教主在说啥?怎么感觉比陈教授的民俗课还难懂?】
【找到自己的位置?我玩游戏还要进行自我定位?】
【选择?选什么?选帮我媳妇,还是帮我爹妈?】
陆知行没有再过多解释。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理论说得再多,终究要去实践中检验。
他戴上神经连接头环,平静地说道。
“我们开始吧。”
【游戏载入中】
依旧是那个昏黄的巷子,青石板路,朱红大门。
陆知行没有像龙哥那样咋咋呼呼地喊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前,看着门上那个褪色的“囍”字。
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对着大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拜鬼神,也不是敬畏。
而是作为一个“归家的游子”,对“家门”的行礼。
这是礼数。
“吱呀——”
大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门缝里,传来了那个苍老沙哑的女声。
“回来了?”
陆知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着身子,安静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巨大的院子,空空荡荡。
八仙桌,纸扎宴。
低头吃饭的“娘”,面色青紫的“爹”,盖著红盖头的“新娘”。
一切,都和之前的剧本一样。
【任务更新:入座,与家人共进晚餐。】
陆知行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没有像龙哥那样谄媚地打招呼,也没有急着坐下。
他走到了桌前,但没有走向自己的位置。
而是走到了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纸人新娘身边。
在五千多万观众震惊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纸人新娘放在桌下的那只手。
冰冷,僵硬。
和龙哥那次“暖手”的操作如出一辙。
但又完全不同。
龙哥的暖手,带着一丝讨好,一丝畏惧。
而陆知行的握手,却是一种宣告。
一种作为“丈夫”,对自己“妻子”的承认。
他握著那只手,然后才缓缓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没有松开。
他就这么牵着自己的“新娘”,一起入座。
这个动作,让直播间瞬间炸裂。
【卧槽!教主比龙哥还猛啊!】
【龙哥是暖手,教主这是直接牵走了?】
【我宣布,联邦第一赘婿的称号,今天正式易主!】
【教主:她是我的人,吃饭也得牵着。】
陆知行牵着纸人新娘坐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传来了一股滔天的怨气。
但他也能感觉到,另一股阴冷的视线从主位上传来。
是那个“娘”。
“吃饭。”
老太太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双黑洞洞的眼眶。
她用筷子,夹起一只纸鸡腿,放进了陆知行面前的空碗里。
【规则一:长辈夹菜,不得拒绝。】
血红色的规则,再次浮现。
陆知行看着碗里的纸鸡腿,面无表情。
竟是拿起自己的筷子,将碗里的那只纸鸡腿夹了起来。
然后,放进了身边,纸人新娘的碗里。
“你身体弱,多吃点。”陆知行轻声说道。
语气温柔得,就像是在对一个真正的妻子说话。
整个直播间,都被陆知行的操作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公然的违抗!
规则是“长辈夹菜,不得拒绝”。
他没有拒绝,但他转手就给了别人!
这算不算违反规则?
坐在主位上的“娘”,那双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陆知行。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一股恐怖的杀意,开始弥漫。
但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那个“娘”,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似乎也在判定,这个行为,是否触犯了规则的底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陆知行身边的纸人新娘缓缓地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只陆知行给她夹的纸鸡腿。
然后,慢慢地送到了自己的盖头下面,做出了一个“吃”的动作。
这时,“爹”僵硬地转过头,端起了那杯黄泥水一样的酒。
“儿啊陪爹喝一杯。”
【规则二:父子对饮,一饮而尽。】
陆知行看着他“爹”递过来的酒。
这一次,他没有再转手送人。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
“爹。”
他平静地喊了一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比“夹菜送媳妇”更加惊世骇俗的动作。
他端著那杯酒,走到了院子中央。
然后,将杯中的黄泥水,缓缓地洒在了地上。
“这第一杯酒,敬我陈家的列祖列宗。”
他对着空气,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桌边,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然后,再次走到了院子中央。
再次,洒在了地上。
“这第二杯酒,敬我那惨死的妹妹。”
他又鞠了一躬。
最后,他第三次倒满了酒。
这一次,他没有再洒。
而是端著酒,走回了座位,对着他那面色青紫的“爹”,举起了杯子。
“爹,这第三杯,我敬您。”
说完,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而那个“爹”,也缓缓地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
“好好儿子。”
“爹”的脸上,露出了那丝诡异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拍陆知行的肩膀。
但这一次,陆知行没有让他碰到。
他轻轻地侧身,躲开了那只带着“尸气”的手。
“爹,您坐。”
他平静地说道,然后安然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既遵守了“父子对饮”的规则,又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还顺便躲开了“尸气”的debuff。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彻底看麻了。
【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科学的尽头,是人情世故啊!】
【教主,我给你跪了!你这玩的不是恐怖游戏,是官场模拟器吧!】
饭也吃了,酒也敬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
新妇敬茶。
那个纸人新娘,果然站了起来。
端著那杯血红色的茶,走到了陆知行的面前。
【规则三:新妇敬茶,不得抬头,不得出声。】
陆知行看着递到嘴边的茶杯。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杯茶。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纸人新娘的手,将她重新拉回了座位上。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那只手。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目光,直视著主位上的“娘”,和旁边的“爹”。
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开口说道。
“这个家。”
“今天,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