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龙哥的豪言壮语,换来了直播间满屏的问号和嘲笑。
【?】
【投降得够快?龙哥你认真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战前宣言!】
【龙哥,你的人设崩了啊!你的物理圣光呢?你的铁拳呢?】
“闭嘴!”龙哥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吼道,“你们这群凡人懂个屁!”
“这叫战术性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才能打赢最终的战争!”
“我这叫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上次是我太刚了,这次我怂一点,怎么了?”
他一边强行解释,一边点击了《囍》的下载按钮。
进度条,飞速前进。
这一次,他没有再带什么金属指虎。
而是从旁边的医疗箱里,拿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紧紧攥在手里。
“我准备好了。”
龙哥深吸一口气,眼神悲壮得像是要上刑场。
“狗策划,来吧!”
【游戏载入中】
【温馨提示:回家之前,请先确认,这真的是你的家。】
这一次的提示,让龙哥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叫“确认这是不是你的家”?
难道还有假冒伪劣的家不成?
不等他细想,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古旧的巷子里。
天色昏黄,像是傍晚。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饭菜的香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烧纸味。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巷子是青石板铺成的,两旁是高大的院墙,墙皮斑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墙头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紧闭的大门。
门上,贴著一个巨大的,有些褪色的“囍”字。
门前,摆放著两个石狮子。
石狮子的嘴里,被人塞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符纸,黄色的纸上用红色的颜料画著扭曲的符号。
“这这就是《囍》的开局?”
龙哥愣住了。
这个场景,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红盖头》开局的漫天纸钱和唢呐。
也没有《绣花鞋》开局的阴雨和鬼哭。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甚至,还带着一丝生活的气息?
【这场景,感觉还好啊,没那么吓人。】
【确实,比前两个阳间多了。】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龙哥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根据他对狗策划的了解,越是平静的开局,后面往往藏着越大的坑。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去。
走到门前,一行任务提示浮现在他眼前。
【任务目标:回家。】
“回家?”
龙哥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犹豫了。
他想起了开头的温馨提示。
“回家之前,请先确认,这真的是你的家。”
怎么确认?
这游戏也没给个身份证或者户口本啊!
他围着大门转了两圈,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大门很厚重,上面有两个铜制的兽首门环。
龙哥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锁上了。
“有人吗?!”
龙哥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巷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飘荡。
“开门啊!我回来了!”
他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操,这怎么玩?”
龙哥有些烦躁了。
他抬起手,准备去敲那个兽首门环。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环的瞬间。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大门,竟然自己开了一道缝。
一道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门缝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一股陈腐的,混杂着霉味的冷风,从门缝里吹了出来,让龙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开了!门开了!】
【别进去啊龙哥!这绝对是陷阱!】
【我感觉门后面有几百个大汉等著撅你!】
龙哥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跳出来一个鬼还折磨人。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足足一分钟。
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
门缝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女声。
“回来了?”
龙哥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了两步。
“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用那种慢悠悠的语调说道。
“回来了就进来吧。”
“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家里都等着你呢。”
“等着我?”龙哥一愣。
“是啊”那个声音幽幽地说道,“你爹,你娘,你媳妇都在等你开饭呢。”
爹?
娘?
媳妇?
龙哥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这游戏,开局直接送一套家人?
还有这种好事?
他想起了《红盖头》里的纸人新娘,突然打了个冷颤。
这里的“媳妇”,不会就是那个吧?
“你你们是谁?”龙哥壮著胆子问道。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那个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责备。
“我们是你的家人啊。”
“快进来,菜都要凉了。”
说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大门依旧开着那道缝,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
龙哥站在原地,冷汗直流。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进去,天知道会遇到什么。
不进去,任务完不成。
而且听那个声音的语气,好像后果会很严重。
【龙哥,别信她!她绝对是骗你的!】
【对啊,哪有家人说话是这个调调的,跟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可是任务就是回家啊,不进去怎么办?】
龙哥咬了咬牙,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科学神教教主玩《红盖头》时的操作。
尊重!
对,要尊重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门缝,用一种他自认为最孝顺、最真诚的语气,大声喊道。
“奶奶!我回来了!”
他觉得,那个苍老的声音肯定是奶奶。
先认个亲,总没错。
但门缝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奶奶?”
“谁是你奶奶?”
“我是你娘啊。”
龙哥:“”
直播间的水友们:“”
【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龙哥太有节目效果了!】
【一步错,步步错!开局就把妈认成奶奶,这大逆不道的孽子!】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龙哥的结局,被他“娘”吊起来打!】
龙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他妈比被吓跪了还丢人!
“咳咳娘!我回来了!”
他连忙改口,声音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嗯。”
门里的声音似乎满意了一些。
“进来吧。”
龙哥硬著头皮,一步步挪到了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院子。
院子很大,但空空荡荡,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龙哥定睛一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桌子上摆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菜。
而是一盘盘,用纸扎出来的“鸡鸭鱼肉”。
涂著鲜艳的油彩,栩栩如生。
桌子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容枯藁,穿着一身黑布寿衣的老太太。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碗里的纸扎米饭。
她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娘”。
在她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寿衣,面色青紫的中年男人,应该是“爹”。
他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而在“娘”的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位置的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的身影。
正是那个,让龙哥魂牵梦绕的纸人新娘!
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在这里了。
龙哥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终于明白,这个游戏叫什么《囍》。
也终于明白,“这一次,我们回家”是什么意思了。
这他妈,是让他回来奔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