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神教教主？”
郝仁挑了挑眉，点开了那条私信。
他很好奇，这位把他游戏玩出花的“神仙玩家”，会跟自己说什么。
私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好人”先生，你好。请问，《绣花鞋》的后续，什么时候更新？】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但在郝仁看来，这个微笑，多少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仿佛在说：你的套路我已经摸清了，赶紧出下一关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郝仁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回复了同样简短的一句话。
【急什么，让小女孩多迷路一会儿。】
点击，发送。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看到这条回复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海云市，某间装修极简，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公寓内。
一个面容清秀，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坐在潜行舱里。
他看着屏幕上“好人”的回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
年轻人摘下神经连接头环，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就是“科学神教教主”，真名，陆知行。
联邦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主攻方向是“虚拟世界构建与人工智能情感模拟”。
他玩《红盖头》和《绣花鞋》，并非单纯为了娱乐。
而是因为这两款游戏，展现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全新“ai交互逻辑”。
传统的游戏npc，无论是友善的还是敌对的，其行为模式都是基于固定的“代码脚本”和“触发机制”。
就像极光娱乐的《生化狂潮》，里面的丧尸，你打它一枪，它就会冲过来咬你。
这个行为逻辑是写死的。
但郝仁的游戏不同。
纸人新娘，会因为你的“称呼”和“态度”，改变她的行为。
水鬼女孩，会因为你的“共情”和“引导”，对你产生依赖。
无脸男，会因为你的“挑衅”，从被动模仿变成主动猎杀。
这些npc，仿佛拥有真正的情感和尊严。
她们的行为逻辑，不是固定的，而是动态的，是根据玩家的情感输入，进行实时反馈和演变的。
这在陆知行看来，简直是虚拟ai领域的一场革命。
他甚至怀疑，“好人”是不是破解了联邦潜行技术的底层情感算法，或者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情感ai引擎”。
所以他才会如此沉迷，想要一层层地揭开这个游戏的秘密。
只是没想到，这个“好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恶趣味。
“让小女孩多迷路一会儿？”
陆知行看着那条回复，摇了摇头。
这家伙，是笃定玩家会对那个虚拟的小女孩产生感情，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但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有意思。”
陆知行关掉私信，打开了联邦最大的学术论坛。
他想了想，以匿名的方式，发表了一篇帖子。
【主题：关于“中式恐怖”游戏中“动态情感ai”的技术猜想】
帖子里，他没有提任何游戏的名字，只是从纯技术的角度，分析了这种新型ai可能实现的几种路径。
他本以为，这篇帖子会像他以前发表的论文一样，引发一众技术宅的激烈讨论。
但帖子发出去半个小时，下面的回复却完全歪了楼。
【楼主搁这分析啥呢？不就是狗策划牛逼吗！】
【动态情感ai？说人话，不就是npc会记仇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玩“好人”的游戏，你得把npc当人看，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耍它，它就弄死你。】
【所以，中式恐怖的核心是人情世故？】
【楼上真相了！这哪是玩游戏，这分明是考公！】
陆知行：“”
他默默地关掉了论坛。
这届网友，也太不对劲了！
极光娱乐大厦，顶层总监办公室。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高启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科学神教教主”调戏“无脸男”跳舞的视频。
那滑稽的画面和刺耳的弹幕，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脏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高启对着站在一旁的刘经理，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花了几千万的宣发，请了上百个水军！结果呢？”
“不仅没把那个郝仁搞死，反而让他更火了！”
“现在全联邦都在讨论什么狗屁‘中式恐怖’！”
“我们花了几个亿打造的《生化狂潮9》，现在就像一个笑话！”
刘经理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战战兢兢地说道：“高高总，这不能怪我们啊谁能想到，那个郝仁的游戏，会会这么邪门”
“邪门？”高启冷笑一声，“我看不是游戏邪门，是你们的脑子被驴踢了！”
“我让你们去引导舆论，攻击他‘宣扬封建糟粕’，你们是怎么做的？”
“结果现在好了，人家直接被捧成了‘文化传播大使’！”
“我让你们去联系平台下架，结果呢？”
“平台给他开了一个独立专区！免死金牌！”
“这是在打谁的脸？是在打我高启的脸！打我们整个极光娱乐的脸！”
高启越说越激动，指著刘经理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经理被骂得狗血淋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次高总是真的动了真火。
如果再不想出办法，自己这个经理的位置，恐怕就坐到头了。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高总，您息怒！我我有一个办法！”
“有屁快放！”高启不耐烦地吼道。
刘经理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表情。
“既然线上搞不死他，那我们就来线下的。”
“那个郝仁，只是一个孤儿，无权无势，住在幸福公寓404室，这些我们都查清楚了。”
“我们不能直接动他，那太蠢了，会留下把柄。”
“但是，我们可以找几个‘热情’的粉丝，去给他‘送点温暖’。”
“比如，半夜敲敲门，在他门口洒点纸钱，或者不小心弄坏他家的电闸和水管。”
“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最怕的是什么？就是现实中的骚扰！”
“只要让他不得安宁，精神衰弱，他还有精力去做游戏吗？”
“到时候，我们再把这些事，包装成‘狂热粉丝的过激行为’，发到网上去，还能反过来卖一波惨，说我们的《生化狂潮9》也遭到了他的粉丝的攻击。”
“一石二鸟！”
刘经理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高启，等待着他的夸奖。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高启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
他眯起眼睛，审视著刘经理，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说的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