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泽几乎是逃难般地冲出了菜市场那喧嚣鼎沸的漩涡中心,直到拐过街角,将那片混杂着生机与野蛮的声浪远远甩在身后,他才敢放慢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
脸上的腥湿感依旧顽固地残留着,像一层无形的耻辱面具。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拼命擦拭镜片,又用手背反复摩擦脸颊和侧颈的皮肤,试图抹去那令人不快的触感和气味。路过的一个老太太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他立刻低下头,窘迫感加倍袭来。
那条给了他“一记耳光”的鱼,此刻正安静地待在黑色塑料袋里,沉甸甸地坠在他的手中。这沉默的“罪魁祸首”,与方才那激烈的挣扎和冰凉的打击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在路边缓了好几分钟,激烈的心跳才逐渐平复。羞耻感慢慢褪去,一种更深层次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浮上心头。
他,梁承泽,一个习惯了用指尖在玻璃屏上解决一切需求的现代都市人,刚刚在一个人声鼎沸的菜市场里,被一条垂死的鱼物理攻击了。
这经历太过超现实,以至于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了幻觉。但脸上隐约的刺痛感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鱼腥味,都在无情地证实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提了提手中的几个塑料袋。姜、蒜、豆腐、鱼。任务清单上的物品,一样不少,甚至超额完成了(毕竟额外收获了一记耳光)。
但是,过程与他预想的“破壁实验”完全不同。他想象中的,或许是一次充满新鲜感的、略带紧张的探索,最终以微小的成功和感悟告终。而现实,却是一场感官过载的休克,一次手忙脚乱的采购,以及一场猝不及防的、带有羞辱性的意外。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提起东西,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关上门,熟悉的、略带沉闷的空气包裹了他。菜市场的喧嚣和气味被彻底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再次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这种疲惫不同于加班后的精神耗竭,而是一种感官和神经被过度刺激后的倦怠。
他将几个塑料袋放在桌上,像处理证物一样,一一打开检视。
那块小小的姜,表皮粗糙,带着泥土的痕迹。
几头饱满的大蒜,包裹着白色的外皮。
两块方方正正、水嫩白皙的豆腐,安静地躺在渗水的盒子里。
最后,是那条鱼。他迟疑了一下,才解开黑色的塑料袋。鱼已经被处理干净,鳃和内脏都已去除,表面泛着冰冷的、死寂的光泽,再无生机。它现在只是一块“食材”,安静地等待着被烹饪。
看着这些东西,梁承泽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完成了采购任务,甚至挑战了更高难度的菜市场。但整个过程,他就像一个误入丛林的城市孩子,惊慌失措,洋相百出,最后还被丛林里的生物“教训”了一下。
他走到洗手间,用洗面奶仔仔细细地洗了脸,连洗了三遍,直到皮肤发紧,再也闻不到一丝鱼腥味才罢休。
然后,他坐回电脑前。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这些食材,而是拿出了那个笔记本。
他需要记录。仿佛只有通过书写,才能消化这过于刺激的经历,才能将那荒诞的一幕转化为计划的一部分,赋予它某种意义。
他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停,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
最终,他写道:
【day 3 记录】
- 上午:卸载了购物app。
- 去了菜市场。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如何描述接下来的经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
- 人很多,很吵,眼睛很累。
- 买了姜、蒜、豆腐。
- 买了鱼。
- 被鱼用尾巴打了一下脸。很腥。很多人笑。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但他强迫自己写了下来。真实,哪怕真实如此尴尬。
写完这些,他看着这几行平铺直叙却隐含惊涛骇浪的文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在下面,另起一行,用力地写下了两个词:
但,买到了。
是的。尽管过程无比狼狈,结局充满戏剧性,但他确实完成了核心任务。他走进了那个令他恐惧的环境,发出了询问,完成了交易,带回了所需的东西。
甚至……还超额完成了“接触真实体温”的周任务——虽然接触的对象是一条鱼,接触的方式是一记耳光。
这算吗?他苦笑了一下。大概……算吧?毕竟,那尾巴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而猛烈。
合上笔记本,他感觉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书写的行为,像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将混乱的经历收纳归档。
接下来,他必须面对这些“战利品”了。
豆腐可以晚上做汤。鱼……他看着那条冰冷的鱼,心里直发怵。他从未处理过整鱼,无论是清蒸还是红烧,对他而言都像是高等数学一样复杂。他决定把它放进冰箱冷藏层,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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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解决午餐。他还有昨天剩的饭和鸡蛋。
他走向厨房区域,准备再次挑战蛋炒饭,巩固一下昨天的成功经验。
他拿出鸡蛋,目光扫过桌上那块刚刚买回来的、还沾着泥土的生姜。
一个微小的念头冒了出来。
昨天炒饭,味道虽然不错,但似乎少了点什么。是不是……应该放点姜末提味?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说法。
这个念头让他犹豫了一下。
用姜?这意味着他不能仅仅重复昨天的操作,需要增加新的、未知的步骤。
他拿起那块姜。它摸起来硬硬的,表面凹凸不平。该怎么处理?洗洗直接扔进去?肯定不行。需要……切。
切姜。
这对他的刀工来说是又一个挑战。姜比葱更硬,纤维更粗。
但他想起菜市场那个摊主大妈的话:“今天的姜好,炒菜去腥最好了。”
去腥……炒饭虽然没什么腥味,但或许能增加风味?
一种微弱的、想要“做得更好”的冲动,压过了对麻烦的抵触。
他决定尝试一下。
他把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泥土被冲掉,露出姜皮粗糙的淡黄色。然后,他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片。姜的辛辣气味立刻散发出来,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尝试着将这一小片姜切成“末”。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他的刀工只能将这些姜片切成大小不一的、可怜的姜粒,甚至还有几块厚得像指甲盖。
看着案板上那堆完全称不上“末”的姜粒,他叹了口气。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他像昨天一样,打蛋,切葱(刀工依旧毫无长进),热锅,倒油。这次油温控制得稍微好了一点。
倒入蛋液,炒散。然后,在倒入冷饭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将那一小堆姜粒撒了进去,快速翻炒了几下。
一股不同于葱香的、更加浓郁辛辣的香气立刻被热油激发出来,混合着蛋香,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这香气……似乎不错?
他精神一振,立刻倒入冷饭,用力翻炒。让米饭、鸡蛋、葱花和姜粒充分混合。
加入盐和酱油调味。
出锅。
他将炒饭盛进碗里。乍看和昨天区别不大,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些细小的、淡黄色的姜粒点缀其中。凑近了闻,那股熟悉的蛋炒饭香气里,确实多了一丝辛香的热烈气息。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米饭和鸡蛋的味道依旧,但咀嚼之间,偶尔会咬到一两粒姜。微辣的、独特的姜味瞬间在口中释放,并不突兀,反而巧妙地中和了鸡蛋和酱油的些许腻味,让整体的风味层次更加丰富、立体。
成功了!
虽然姜粒切得惨不忍睹,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这一次的成功,比昨天更加令他欣喜。因为这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一次主动的、微小的改良和尝试。是基于一点模糊的知识,鼓起勇气加入新元素,并获得了正向的反馈。
他吃着这碗升级版的、带着笨拙姜粒的蛋炒饭,感觉比昨天那碗更加美味。
这不仅是一碗填饱肚子的饭,更是一个小小的证明:证明他可以在混乱和失败中学习,可以做出一点点积极的改变,哪怕只是往炒饭里扔进几粒姜。
吃完午饭,洗刷完毕。他站在水槽前,看着那块被切掉一角的姜。
它不再仅仅是清单上的一个名词, nor 菜市场里一个尴尬的购买对象。它变成了一种确切的、带来了美好味道的实体。
他甚至对那块其貌不扬的姜,产生了一丝微小的感激。
他走到电脑前,再次翻开笔记本。
在刚才那篇记录的最下面,他添加上了一句:
- 午餐:蛋炒饭,加了姜。好吃。
他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正好。
脸上的刺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胃里的温暖和心头那一点点,因为一碗加了姜的蛋炒饭而升腾起来的、微弱的信心。
那条躺在冰箱里的鱼,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畏惧了。
梁承泽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动力。
他决定不再把那条鱼搁置,而是勇敢地去挑战烹饪它。
他打开电脑,搜索起做鱼的教程,仔细地看着每一个步骤。
随后,他穿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鱼。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想起刚刚炒饭成功的经历,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他按照教程,给鱼划刀、腌制,准备调料。
在煎鱼的时候,鱼皮粘锅了,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但他没有慌乱,小心地调整着火候。
终于,鱼煎好了,他加入调料和水,盖上锅盖焖煮。
不一会儿,厨房里弥漫起了鱼的香味。
梁承泽打开锅盖,看着色泽诱人的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把鱼盛到盘子里,撒上葱花。尝了一口,味道虽然不算完美,但已经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他又在笔记本上写道:- 晚餐:做了鱼,有瑕疵但成功了。这一天,从被鱼打到到做出美味的鱼,梁承泽完成了一次自我的突破。
接下来的日子,梁承泽愈发积极地探索着厨房和菜市场。
他不再害怕菜市场的喧嚣,甚至能和摊主们熟练地砍价。他的刀工也在一次次的切菜中逐渐变得利落,能切出均匀的姜丝和葱花。
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菜品,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螃蟹……每一次的尝试都伴随着失败与成功。
有一次做红烧肉,糖色炒糊了,整锅肉都变了味,但他没有气馁,总结经验后重新再来。
随着厨艺的提升,梁承泽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
他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朋友们对他做的菜赞不绝口,他也在分享美食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从害怕菜市场到享受烹饪,我完成了一场自我的蜕变。
生活不再是冰冷的屏幕和外卖,而是充满烟火气的厨房和热闹的餐桌。”从此,梁承泽的生活被美食填满,充满了温暖与希望。
一天,梁承泽在菜市场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人。
老人看着他熟练挑选食材的样子,微笑着说:“小伙子,你对烹饪很有天赋啊。
”梁承泽礼貌回应,与老人攀谈起来。
原来老人是一位退休的大厨,有着丰富的烹饪经验。老人见梁承泽对烹饪如此热爱,便提出愿意教他一些独家技巧。
梁承泽欣喜若狂,跟着老人来到他的小厨房。
老人悉心传授着各种烹饪的秘诀,从火候的掌控到调料的搭配,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十分透彻。
梁承泽认真地学习着,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烹饪大门。
在老人的指导下,他做出了一道令人惊艳的菜品。这道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还融入了老人独特的烹饪理念。
梁承泽将这次经历也记录在了笔记本上,他知道,自己的烹饪之路又前进了一大步。而且,他期待着未来能在更多的烹饪挑战中,展现出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