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夏,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夜像块浸了煤油的黑绸缎,天星小轮的灯光切开海面时,惊鸿正蹲在码头边数螃蟹,五帝钱风铃在海风中叮当作响。徐墨农靠在生锈的铁柱上,望着对岸陆氏大楼顶层的灯光——那是陆擎苍的书房,窗帘上隐约映出个伏案的身影,与二十年前那个在珠江边摆紫微斗数阵的青年别无二致。
陆氏大宅的书房里,陆擎苍正对着珠江水系模型沉思。案头摆着半块玉珏碎片,旁边是张泛黄的南洋海图,图上用朱砂圈着马六甲海峡的七个红点。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向惊鸿,目光在少年脖子上的五帝钱停留片刻,嘴角微动,却终究没说出\"惊鸿\"二字。
陆擎苍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司徒笑控制着马六甲海峡七处古沉船坐标,若让他集齐《郑和航海图》残卷,整个南洋龙脉\"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惊鸿怀里的玉珏碎片与陆擎苍案头的碎片同时发烫,在墙上投出完整的河图纹样。
三日后,闽南泉州的渔村笼罩在暴雨中。惊鸿戴着斗笠蹲在船头,看着渔民们往船上搬糯米、黑狗血和桃木剑,忍不住问:\"爷爷,咱们不是去抓诡船吗?带这些干嘛?农往他手里塞了把柳叶:\"阴船怕阳物,糯米驱邪,狗血破煞,记住,待会不管看见什么,别乱跑。
阿刀站在船尾,手里把玩着从香港带来的潮州罗盘,罗盘天池里的水珠竟凝成七颗,正是\"七星伴月\"异象。港口时,惊鸿突然指着东南方惊呼:\"看!那艘船在发光!暴雨幕中,一艘笼罩着蓝绿色磷光的古船缓缓浮现,船帆上的\"司徒\"商号旗虽已褪色,却仍清晰可辨。
司徒笑脸色微变,折扇再挥,福船突然加速下沉,惊鸿看见船舷刻着的\"水山蹇\"卦象竟渗出血水。住惊鸿往渔船跳:\"快走!他要同归于尽!这时,惊鸿瞥见福船船舱里闪过道金光,竟有个宝箱随浪花漂出,箱盖上刻着的,正是陆家的螭龙纹!
渔船在暴雨中颠簸,徐墨农检查海图:\"这是《顺风相送》残卷,记载着马六甲海峡的'更路'惊鸿,你做得好!刚要笑,突然发现海图背面用朱砂写着行小字:\"珠江龙气眼,九菊锁阴门\"。徐墨农脸色大变,与阿刀对视一眼——珠江口的陆家龙气眼,恐怕已遭司徒家暗算!
暴雨渐歇时,渔船回到泉州港。惊鸿趴在船头看渔民分拣海鲜,忽然摸到口袋里的绿豆糕,已经压成了饼状。他分给阿刀一块,却见这位冷面暗卫接过时,嘴角竟有一丝松动。徐墨农站在岸边,望着东南方的海面,手里攥着从福船上扯下的半片旗角,旗角上的梅花纹样里,竟混着几缕东瀛菊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渔民骑着摩托冲来,手里举着封加急电报:\"徐先生!香港急电!农撕开电报,脸色瞬间惨白——上面只有六个字:\"珠江龙气眼破\"。惊鸿看着老人颤抖的手,忽然想起福船沉没时,司徒笑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以及海图上的\"九菊锁阴门\"。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香港陆氏大宅,陆擎苍正对着珠江方向喷出大口鲜血,掌心的伏藏铁蝎竟裂出了细纹。
夜幕降临时,三人登上回香港的货轮。惊鸿站在甲板上,望着闽南的灯火渐远,手里的海图突然被海风掀开新的一页,露出幅泛黄的插画:一条巨龙盘绕珠江口,龙腹下埋着九座菊花形状的镇物。他转头看向徐墨农,发现老人正对着北斗七星方向焚香,杨公盘上的二十八宿铜镜里,竟映出陆家大宅起火的景象。
货轮的汽笛响起,惊鸿咬着绿豆糕,看着海面倒映的星光,忽然觉得那些光点不再是普通的星辰,而是爷爷杨公盘上的二十八宿,是陆家大宅的螭龙纹,是司徒笑的梅花扇,更是他掌心那道越来越亮的血珠。一场关于珠江龙气的生死之战,正随着货轮的航迹,在暴雨后的夜空下,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