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香港的梅雨季来得格外早,油麻地的古玩黑市在霓虹与雨帘中像块发霉的甜糕,散发着潮湿的铜臭味。徐墨农戴着旧草帽,竹布长衫下藏着杨公盘,身边的惊鸿已经七岁,脖子上挂着串用五帝钱改的风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惊鸿吐了吐舌头,把五帝钱塞进衣领,却不小心勾住了草帽绳。老人无奈地帮他解开,抬头时看见黑市入口处的霓虹灯牌\"聚古斋\"闪着雪花点,像极了他昨晚在星图里看到的\"破军星犯紫微\"异象。
黑市大棚里人声鼎沸,旗袍女子端着青瓷茶盘穿梭,西装革履的男人蹲在摊位前拨弄青铜器,角落里几个穿喇叭裤的青年叼着烟,眼神在徐墨农爷孙身上打转。拽了拽老人的袖子,指向斜前方:\"爷爷,那个玉珏碎片在发光!
徐墨农瞳孔微缩,顺着惊鸿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戴瓜皮帽的胖子正捧着个红木托盘,盘里躺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玉,边缘有火烧痕迹,正是陆家祖传玉珏的碎片。三年前惊鸿被遗弃时,襁褓里的玉珏完整无缺,此刻却出现碎片,说明陆家内部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阶段。
徐墨农还未开口,惊鸿已蹲到摊位前,掏出袖珍版杨公盘(这是徐墨农特意用鸡翅木为他改的迷你罗盘)。近玉珏碎片,镜面突然浮现出\"坎宫\"字样,碎片表面竟映出维多利亚港的潮汐纹路。胖子脸色骤变,伸手要抢罗盘,惊鸿灵活地往后一躲,五帝钱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响声中,摊位下竟传出细碎的爬行声。
胖子扑通跪下,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封信。的火漆印,惊鸿眼尖,看见封口处粘着半片茶叶,正是武夷山茶农用来防虫的\"勐库大叶种\"。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楷:\"陆氏有宝,得之镇港,价高者得。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棚顶的气窗正落下七颗幽蓝光点,在雨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色大变,这是天星风水里最凶险的\"七星续命局\",若被局中灯光照到,轻则丢魂破财,重则性命难保。他当机立断,抱起惊鸿跃到摊位后,随手抄起桌上的青花瓷瓶砸向光点落点。
瓷瓶碎裂的瞬间,惊鸿突然想起爷爷教过的\"破星诀\",伸手将五帝钱风铃甩向\"天权星\"位置。风铃撞击棚顶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共鸣,七颗光点竟依次熄灭,最后一颗坠落在惊鸿脚边,化作枚刻着樱花的铜钉——正是橘氏九菊一派的\"钉龙钉\"。
徐墨农掏出怀表,表盘上的指南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西南方。他想起今早收到的匿名信,信封里只有张剪报,上面报道着纽约自由女神像正在修缮,施工队里有不少东瀛面孔。怀里的玉珏碎片突然发热,与惊鸿掌心的血珠产生共鸣,在桌面上投出微型的自由女神像投影。
惊鸿刚要跑,徐墨农突然叫住他,从脖子上摘下串着穿山甲鳞片的护身符:\"戴上这个,遇到危险就喊'杨公在此',记住了吗?点头,把护身符挂在五帝钱下面,金属碰撞声中,他没看见老人眼中闪过的担忧——那串鳞片,是徐墨农当年在纽约唐人街破阵时留下的保命符。
雨夜的皇后大道东空无一人,惊鸿攥着餐巾纸跑过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路过巷口时,突然有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捂住他的嘴!挣扎,听见对方低声说:\"别动,是自己人。手后,惊鸿看见面前站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左脸颊有道刀疤,怀里抱着个黑匣子,匣子里传出轻微的滴答声。
此时,徐墨农正站在维多利亚港的阴影里,看着远处货轮上的灯光。他摸出怀中的《皇极经世书》残卷,书页间夹着的龟甲突然发烫,上面的河图纹样竟与惊鸿掌心的血珠完美重合。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擎苍到了。
徐墨农转身,看见陆家主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正是惊鸿左腰胎记的形状。远处的钟楼敲响子时,惊鸿跟着阿刀跑上货轮,怀中的跨境罗盘突然自动旋转,指向纽约的方向。而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内部,橘政宗正亲手点燃第七盏续命灯,火苗映着他嘴角的冷笑,宛如来自地狱的磷火。
雨越下越大,徐墨农看着货轮消失在雨幕中,轻声说:\"后悔?这孩子可是能改写地脉走向的人。陆擎苍,你陆家的龙气之争,恐怕要变成全球龙脉的大劫了。苍握紧玉佩,指节发白:\"所以才需要徐先生这样的地师,帮惊鸿不,帮陆惊鸿,守住这天地间的正道。
惊雷炸响,照亮两人身后的高楼大厦。惊鸿趴在货轮栏杆上,看着香港的灯火渐远,掌心的血珠与玉珏碎片同时发热,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只有地师能看见的龙脉轨迹。而在纽约港,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里,七盏续命灯正随着惊鸿的心跳明灭,仿佛在为这场横跨太平洋的地脉之争,敲响第一声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