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办公室里，谭金少有的发了大火，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吓得面前李怀德和虎娟纷纷低着头，跟个鹌鹑一样。
“胡闹！简直无法无天！虎娟，你把轧钢厂当成什么地方了？当成你自己家后院了是吧？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带着几个妇女跑到轧钢厂撒泼打人的？你的家教呢？你的函养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事影响有多恶劣？整个厂办大楼的人都看见了！用不了半天，全厂都会传遍！你男人的脸还要不要了？我们轧钢厂领导班子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虎娟大闹李怀德办公室的时候，下面后勤科的人是没人敢去找其他领导汇报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更不能容忍告密的叛徒。这还是得多谢何雨柱，一看这楼里动静大了起来，立马跑书记那汇报，等谭金赶到才彻底平息了这场纷争。
此时，秦淮茹已经被三个女人打得不象样了，脸都被抽肿了，浑身上下还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撕破了不少地方。
谭金了解事情经过，虎娟只是说带小姐妹来看李怀德，正好撞到门关着，进去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个女的，这不是有奸情是什么？所以说这女的也不简单，话锋一变，李怀德的事就变得半真半假起来。
谭金就让人把秦淮茹送到医务室去，随后又把李怀德夫妻带回到自己办公室，那个办公室没法待，他都闻到怪味了。但是虎娟都护着自家男人，没有被抓现行，他也不好说什么。
被谭金这一痛骂，虎娟也是倍感委屈，失声痛哭起来，“谭叔，您要给我做主啊！李怀德这个没良心的，他在厂里乱搞女人，被我抓了个现行，我还不能教训那个贱人了？我打她是轻的！”
她父亲和谭金虽然不是一个派系，却可以说战友，又是一个党组的，所以她看到谭金都叫声叔。
“够了！”谭金又拍了桌子，“虎娟！你看看你现在象个什么样子？象个市井泼妇！凡事都要讲真凭实据，你冲进去抓到了吗？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带着人动手打人，把人家女同志打成那样！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我告诉你，秦淮茹的医药费、休养费，到时候都得从你男人李怀德的工资里扣！别想着厂里来给你们付钱！”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那几个姐妹，给我滚回家去！好好反省！这事我会跟你老子去说，到时看他怎么收拾你！”
这话没吓到虎娟，倒是把边上的李怀德吓得够呛，心中暗暗叫苦，捅到老丈人那儿，自己还有好吗？
这姓虎的还是战争年月杀出来的，能有几个好惹的？更可怕的是，老头子下面还有四个儿子，在军中号称“五虎”，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到时还不把自己给活拆了啊！
虎娟抹着眼泪，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狠狠瞪了旁边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李怀德一眼，起身一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谭金和李怀德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谭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李怀德。李怀德脸上几道鲜明的血杠，一只眼还是青紫的，这是虎娟一拳下的杰作。
但是他此时可没心情管脸上的疼痛，因为来自书记方无形的压力太大了，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洞悉一切又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威压。一个副厂长、一个书记，明面上都是厂里一个党委的，但是之间的差距天差地远。能跟谭金角力的，只有他岳父那个层次，他根本不够格。
终于，谭金开口了，“李怀德，你应该好好感激你有个好妻子，不然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跟我说话了，都给你生了儿子和女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书记。。。我糊涂！我一时糊涂！我真的就是看她家困难，想关心一下职工，我和那个秦淮茹，真的没什么。。。”
“够了！这种鬼话，留着回去哄虎娟吧！在我这里收起你这一套！关心职工？所以让她每周二、五来跟你汇报是吧？”
一句话说得李怀德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这个厂里，谭金不问还没事，但只要问了，谁也没胆子敢隐瞒书记，不想混了。。。
谭金靠回椅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这事事实上他已经徇私了——要是真较真的话，李怀德一个停职检查跑不掉。但是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似在斟酌。
“李怀德，看在你老丈人的面子上，也看在你这些年对厂里还算有些贡献的份上，这次的事，我只当是你们的家庭矛盾，不予追究。”
李怀德心中一喜，知道今天算是过关了。刚要在书记面前表态，就被谭金出言打断了。
“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给我回去好好写检查，深刻反省！在领导班子内部会议上做检讨！”
“是！是！书记，我一定深刻反省！一定做深刻检讨！”李怀德连忙保证。
“还有，那个秦淮茹，我记得没错的话，是贾家来顶岗的吧？贾家的问题你应该很清楚，这样的人按照规矩就该去清洁队。谁让你调到食堂去的？让她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明白！明白！书记，我回去就安排，立刻把她调回清洁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和她有任何来往！”李怀德把头点得象小鸡啄米。此刻，什么柔情蜜意，什么新鲜刺激，在前途面前，统统不值一提。秦淮茹？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弃了也就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