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离零点越来越近，何家屋内却依旧气氛热烈。许大茂酒意正酣，谈兴不减，讲着下乡放电影时的见闻轶事，不时逗得何雨柱摇头失笑。屋外，远远近近已零星响起爆竹声，噼啪炸响在夜空，宣告着新春的迫近。
何雨柱看上去风轻云淡，但心中却越来越惴惴不安起来。表面上依旧与许大茂说笑碰杯，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上辈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吧？
记忆中往事不堪回首，只有深深的刺痛，几个白眼狼冷漠戏谑的眼神，秦淮如那最后一丝伪装都撕去后的恶毒嘴脸，还有那扇在他身后砰然关死的院门。随后便是无边的酷寒，以及桥洞下那一点点流失的体温，最后归于无尽的黑暗。
何雨柱在害怕，他害怕这一切都是梦，都是他临死前的幻觉，一直陷入里面没有走出来，害怕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幻，那样就再没了找这些畜生报仇的希望。
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却仍然无法压制浑身的焦躁。他甚至想立刻冲出去，冲到中院，看看这些禽兽现在的惨状到底是不是真的，唯有亲眼再次确认，才能稍稍平息他心中那来得莫明其妙却又越来越深的恐惧感。
“柱子哥？”许大茂似是察觉到了此时何雨柱的异样，停下话头，关切地问道，“咋了？是不是这酒有点上头？要不歇会儿？”
“没事。”何雨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可能是有点累了。”
就在他心神近将失守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何雨水又走了进来。“哥，大茂哥，这外面爆竹声越来越密了，我也睡不着，反正马上就到整点了，过来跟你们一起守岁好不好？”
看来这个妹妹因为马上就要去找亲爹，有点激动得睡不着了，不过何雨柱看到妹妹过来，一下子就心安了下来。故人何在，何处是我乡？那当然是此心安处是吾乡，这辈子有亲妹妹陪伴左右，还认了个兄弟一起过年，就算是梦他也认了。
“好，当然好。”何雨柱的声音一下子柔和下来，“来，坐哥这儿，马上就是新年了。”
何雨水笑嘻嘻地凑过来，挨着哥哥坐下。许大茂也乐了，给何雨水倒了点温水，“雨水妹子精神头挺足啊，是不是想着明天能拿更多压岁钱？”
“才不是呢！”何雨水皱皱鼻子，但眼里的光彩依旧，显然是对即将去见自己的爹爹充满期待。
时间悄然来到零点。
“走，放爆竹去！迎新年！”何雨柱霍然起身，胸中念头尽去，自然又是神清气爽。
兄妹三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几挂鞭炮和几个二踢脚，来到四合院的大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其他人家似乎早就都睡了，与往年整个院中都灯火通明形成了巨大反差，但这丝毫不影响兄妹三人的兴致。
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撕裂了夜空，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弥漫开来，一时间火光四射。何雨水捂着耳朵，又怕又兴奋地躲在哥哥身后，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
零点到了，密密麻麻的爆竹烟花把整个四九城的天空染得通红。这就是这个年代老百姓最朴实的愿望，哪怕生活不如意，日子过得仍然拮据，他们仍然每年要用一笔不小的花销来购置烟火爆竹，放出去充满了对来年日子更加好过的憧憬。当然，四合院里面的禽兽们除外，他们的思维和正常人都不一样。
何雨柱默默地在心底祷祝，老天爷，若您真有灵，请保佑我那最对不住的儿子何晓，还有娄晓娥。愿他们母子在另一个世界，平安快乐，无忧无虑。至于我这个不靠谱的爹，还是彻底忘了才好，不必牵挂。
崭新岁序，已然降临。
大年初二。
在家好好陪了妹妹一天后，一大早何雨柱提着礼物，出了门。他今天是要去谭金家拜访一下。于公于私，谭金都是他此刻在轧钢厂最大的倚仗和恩主，因此必要的年节礼节是少不掉的。
冶金工业部的干部大院门禁森严，配着岗哨。何雨柱报上姓名和来意，守卫打了个电话进去请示，片刻后，才客气地放行，并指明了谭家小楼的位置。
来到小楼前，谭金和夫人已经站在门口迎他了。何雨柱见到连忙快步上前，躬敬地拜年，“谭书记，夫人，新年好！给您二位拜年了！”
“小何来了，新年好，快进屋吧。”谭金笑容和煦，比起在厂里的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谭夫人也温婉地笑着招呼他。
进入客厅，何雨柱将礼物放在一旁，双方又寒喧客气了几句，便分宾主坐下。
“小何啊，在食堂还适应吧？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谢谢书记关心，一切都好，李主任也很关照。”何雨柱躬敬地回答。
“恩，适应就好。你手艺好，责任心也强，以后食堂这一块，你要多挑担子。”谭金点点头，话锋微转，“过了年，厂里会有一些人事调整。新厂长已经到任，各项工作都在捋顺。你们食堂的李主任，也会有新的工作安排。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做你的介绍人，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干部串行，也不用再以工代干了。”
何雨柱心中一喜，这意味着谭金不仅要扶他正式踏上干部台阶，更是要把他推到食堂主任这个实权位置上！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无权，老子终于要当上真正的官了。
他立刻站起身，诚恳地说，“谭书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姑负您的信任和栽培！”
“坐下坐下，”谭金摆摆手，语气认真，“我举荐你，是因为你确实有能力，当然也有厂里对你冤屈的补偿在里面。但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眼光也要放得更远。以后做事，更要讲究方式方法，顾全大局。”
“我明白，书记的教悔我一定牢记在心。”何雨柱郑重点头。
“对了，你之前给我配的药膳，还有那些调理的方法，效果很好。”谭金指了指自己的气色，“最近感觉身上松快多了，老毛病也没怎么犯。”
何雨柱顺势道，“书记，您要是不介意，我再给您把把脉？看看恢复情况，也好调整一下后续的调理方向。”
何雨柱复盘前面做的所有事情，已经知道这药膳效果太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现在也在慢慢调整方向，还是尽量引到自己医术好上面，这样也算是个好借口，总比人家硬逼着你拿药膳方子出来靠谱点。就算解释不通你这医术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好，但这年头有个医术好的对所有人都是好事，并不会太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