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可谓叫得凄惨之极。紧接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便又不断地从前院传了过来，彻底打破了整个四合院家家团聚吃年夜饭的气氛。
何雨柱刚和许大茂碰了一杯酒，闻声手一顿，纷纷停下手下动作，面面相觑起来。除夕夜，讲究的就是个团圆平安，最忌讳哭闹和不吉利。谁家这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出事了！”许大茂最先反应过来，放下酒杯就要往外走。何雨柱也立刻起身。这年头的口号是防敌防特，防破坏分子，邻里间听到异常响动，尤其是呼救声，都有去查看的义务。把门一锁，兄妹三人就往前院走去。
此时，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家家户户的门陆续打开，又快步向前院汇聚。就连隔壁九十四号和九十六号院，也有不少人被呼救声惊动，纷纷过来看个究竟。
何雨柱和许大茂赶到现场时，前院王家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议论声、询问声、喧闹声嗡嗡作耳，好不热闹。
只见王家的堂屋门大敞着，老王头此刻正瘫坐在门坎边，抱着头嚎啕大哭，边上好几个邻居正在劝慰。他媳妇，王婆子，则在屋里一边哭一边嘶喊着，“我的大妞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有先到的大妈已经进屋里帮忙了，此刻忙着给一个年轻的姑娘顺气、掐人中。这姑娘正是王家的大女儿王秀英，小名大妞，平日里勤快开朗，长得也不差。此刻却脸色青白，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双目紧闭，但胸口总算有了起伏，显然是被及时发现，被几个大妈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老王头今年四十出头，在轧钢厂也是个四级老钳工，和易中海一样都是从娄氏经营开始就一直在厂子里的。这人性子有些闷，不大爱掺和院里的是是非非，平日里关起门来，守着媳妇和三个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也是这个四合院少数没参与算计何雨柱的居民之一，连前面开全院大会都没来。易中海碍着他也是轧钢厂老资格，不愿主动去招惹。
大女儿王秀英，今年刚满二十，下面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弟弟。老王头工资不低，对这个女儿也是疼爱有加，就盼着她能找个好人家，以后日子过得顺心，也能帮衬着点娘家两个兄弟。
可谁能想到，这大年三十，本该是团圆喜庆的日子，竟会闹出这样的事来！老王头坐在门坎上伤心非常，半天才断断续续把这事的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
原来，自己的女儿前面处了个对象，是附近供销社的一个小伙子。人老实勤快，模样也不差，家里人口也简单，是个独子。这年头供销社售货员可是人人都羡慕的好工作，待遇好，还能跟各种紧俏商品沾边。两人是前年经人介绍认识的，相处下来感情一直不错。老两口对这门亲事也十分满意，女儿将来嫁过去肯定是享福的命，说不定以后还能帮衬帮衬两个弟弟。
眼看着两人要谈婚论嫁了，谁曾想小伙子突然就提出了分手。把整个王家都给搞懵了。追问原因，小伙子支支吾吾只说家里不同意。王秀英更是如同晴天霹雳，寻死觅活了好几次，只是没想到这次竟来了真的。
老王头不甘心，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闺女这么好，赵家凭什么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前后数次上门闹，把对方父母也是搞得烦不胜烦，最后才无奈托原本介绍两人认识的媒婆前来说出了真相。
“老王啊，不是你家闺女不好，也不是赵家儿子变了心，实在是，实在是你们这个九十五号四合院，名声太难听了”
“外头现在都传遍了，说你们那是禽兽四合院！里面不是右派就是现反，还有虐待儿子、打流产儿媳妇、算计邻居绝户的，一窝子牛鬼蛇神！赵家老人一听姑娘就是从这个院里出来的，哪还肯答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谁知道这姑娘是不是也学了那些腌臜手段？万一娶进门，搅得家宅不宁可怎么得了？这，实在没办法啊，对不住了。。。”
这话一出，直接把老王头浇了个透心凉。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切的反驳、争辩，全都无济于事。设身处地想，自己儿子要是娶这么个院子的女儿，也肯定不乐意啊！你说你家是清白的，你女儿品性好的，也得有人信啊。一家子再怎么干净，住在这个粪坑里，别人还能不嫌你身上有味儿吗？
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下，无奈接受这一事实。可自此以后，闺女整个人就变了，整天失魂落魄，连屋门都不迈出一步。一个开朗的姑娘整天沉默寡言，跟个行尸走肉一般。
老两口也是整日提心吊胆，轮流看着女儿，好言相劝，就是怕出个万一。今天过年，王婆子特意炒了两个拿手菜，想让闺女多吃点。饭桌上，王秀英倒也平静，甚至还给父母和弟弟夹了菜。老王头心里刚松了半口气，想着或许时间能冲淡一切。吃完饭，王秀英说累了，想回屋歇会儿。王婆子还叮嘱她盖好被子，别着凉。
谁曾想，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隐约听见闺女屋里有奇怪的响动，象是凳子倒地的声音。他心里一紧，赶紧去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叫了几声没人应，老王头慌了，一脚踹开门，就看到女儿已经悬在了房梁上！脚下的凳子翻倒在地。。。。
老王头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是我没用啊！护不住自己的闺女！好好的亲事，硬是让这院里那些缺德带冒烟的畜生给搅黄了！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它们全都同归于尽！”
此话一出，四周这些就是来看热闹吃瓜的人们，一个个脸上就开始不好了起来，喧闹声也都全部都消散了下去。就连何雨柱也是面色铁青，心中暗暗叫苦。
老王头这番话，可谓诛心之言，直接敲打在现场每个人最痛的地方。哪还有心思看别人家笑话？这是切切实实关系到自家子孙后代婚嫁前程的祸事！
王秀英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天是她，明天就可能是我家的儿子、闺女！谁家没有适龄的青年男女？谁家不盼着儿女能找个好归宿？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心中升起，直冲脑门。这四合院以后，不会真的成为光棍四合院吧？男的娶不到，女的嫁不出，难道只能自产自销？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不作死就不会死，枪打出头鸟，最终闪亮登场的往往是最惨的倒楣蛋。。。
恰在此时，易中海耷拉着脑袋，姗姗来迟。他知道自己现在人人喊打，本打算躲在人群最后面，看一眼到底怎么回事就回去。可刚一露头，正好被抬头抹泪的老王头看见了。
“易——中——海！！”
老王头一下子从地上蹿了起来，双眼赤红，死死瞪着易中海，如同看向生死仇人。
“我操你家八辈祖宗！你这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缺德冒烟的老绝户！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今天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