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身为宣传科在编人员,虽然还不是干部,但是发的年货可不差,明显高于普通工人。肉也拿了三斤,其他的也并不比何雨柱少多少。两人加起来整整八斤肉,被三人包了两三百个饺子,看上去数量可观,也有何雨柱的考量在里面,他年初三要和妹子去保城,这边留了许大茂看家,有饺子在,加之过年的剩菜,许大茂也不用自己找吃食了。
随后就是重头戏。这次何雨柱算是彻底拿出了真章,使出了浑身解数,光鱼就用了三种做法,后世各种经典菜式,他也按现有的材料做了出来。菜肴之丰富,之诱人,看得许大茂目定口呆,何雨水直咽口水,可以说是何雨柱前世加后世第一次展露出真正的巅峰手艺。
一个大八仙桌,十二个菜一汤,铺得满满的,甚至有几个素菜还放在灶台上,实在是放不下了。这一盛况,可以说何雨柱此前二十多年没有,此后二十年也很难有了。因为明年开始,大环境就要变差了。铺张浪费,奢侈之风被人举报抓到,是要戴帽子的。何雨柱也是存了这个心思,就让妹妹、自己,还有许大茂一起尽情享受这未来数十年内的绝唱吧。
这段时间,整个四合院就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变化之大、之出乎意料,可谓是上整个四合院众禽始料未及,何家强势崛起,何雨柱从一个被全四合院都想着吃绝户的傻愣子,直接强势破除困笼,一招得势,升任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俨然有四合院第一高门大户之势。
而仅仅二三个月前,还在四合院联手遮天、算计着怎么吃何家绝户的易、刘、阎、贾四家,全部败落,残的残,劳改的劳改,戴帽的戴帽,是一家比一家惨,连跟随他们的小禽兽们都遭受了池鱼之灾。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前院阎家,今天大年夜,但这顿晚饭和平时根本没什么区别,一人一碗棒子面糊糊,每人一个窝窝头。哦,今天特地每人发了条手指长短小腌鱼,也算是年夜饭额外加餐了。
屋里冷飕飕的,连炉子都没怎么烧旺,只勉强维持着一点不把人冻僵的温度。一家五口人围着桌子,死气沉沉,跟待在屋外没什么区别。
阎解成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点吃食。他那只被何雨柱踢断的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打了个结。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人却已经瘦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凸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阴厉,和中院贾东旭完全有得一比。
“爸,今儿可是大年三十啊!就这?我这腿还没养好呢,总得补补吧?人家过年吃肉吃饺子,咱们家连点油星都见不着?这年过的,跟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阎埠贵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掰着手里的窝头,一小块一小块地放进嘴里,仔细地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听到大儿子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补?拿什么补?钱呢?你妈进去了,我的工作没了,全家现在就指着那点老底子。还想过年吃好的?有口吃的饿不死就不错了!”
他抬起头,扫过阎解成那只空荡荡的裤管,多少有点嫌弃,“过了年,等你这只脚养好了,也得想办法出去,哪怕去捡点破烂,帮人干点轻活,总得交钱回来!家里不养闲人!”
“爸!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我这腿怎么断的?还不是帮你出头!我现在就剩一条腿了,你还要逼我出去挣钱?我是你亲儿子吗?!”
“亲儿子?”阎埠贵嗤笑一声,“亲儿子就更得知恩图报,更得为家里分忧!你现在这样,以后也别想其他有得没得了!能把你自己这张嘴糊弄住,不给家里添负担,就算你孝顺了!”
说完,不再看阎解成,目光转向闷头啃窝头的阎解放,“解放,你也听着。开了年,学也别上了。就我们家这黑五类成分上了也没用,早晚也得被退回来。就在家里,帮着干点家务,平时跟你大哥一起出去挣点钱回来。你也十三了,不小了。”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们家不养闲人。”
阎解放既没抬头,也没吭声。他知道反抗也没用。这个爹算计了一辈子,现在没了工作,更恨不得把每个人都榨出油来。他其实挺喜欢念书的,但爹说的也是实话,他们家现在这成分,念出来又能怎么样?认命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有这么一个爹、这么一个妈,那都是命。
阎埠贵又看向桌边解旷和解娣,心里也在哀叹,这两个孩子还小,一点都帮不了家里,还得白吃白喝七八年才能给家里带来收益。想到这光只进不出、这些平白花出去的钱,心里就在滴血,这坐吃山空,什么才是头啊?
阎解成看着父亲那副算计到骨子里的嘴脸,再看看弟弟麻木认命的样子,心中也是痛恨之极,明明家里有钱,明明有那么丰厚的老底子,就是一毛不拔,就是看着自己几个儿女吃糠喝稀、忍饥挨饿。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父亲?也就是在这一刻,阎解成彻底看清了阎埠贵,在这一刻,再没把阎埠贵当作自己父亲,心里也在计划着一切。
他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任此发展下去,他就真废了,弟弟妹妹也会一起废了。指望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还不如指望自己。等晚上找解放一起商量下,趁老家伙哪天出去找活的时候,把家里翻一遍,就不信找不到那些老底子。
与此同时,后院刘家的情况,比起阎家来,就要好了不少。
桌上的菜色同样寒酸,但好歹中间有一碗红烧肉。这是妇联特意给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发放的年终补助。一人半斤肉票加一点钱,兄弟俩凑在一起买了肉,又让老娘苟贤惠帮忙烧好。毕竟是亲妈,就算再有不对,他们也做不到自己吃肉,让亲妈在边上干看着,那样传出去,对他们俩也不是好事。
“妈,吃吧。”刘光天夹了一块大肥肉,就直接放到苟贤惠的空碗里,语气却极为平淡。
苟贤惠抬头飞快地看了二儿子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她没说话,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却没有吃,而是又放回了碗里,只拿了窝头,就着炒白菜,默默地吃着。
刘光天没有再劝,他给刘光福夹了几块肉,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慢慢吃起来。肉烧得不错,咸香可口,这样大块吃肉的日子从他们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过。
“妈,你还是吃吧,我和二哥不怨你就是了。”最后还是小儿子光福看不下去了,又夹了块最大的放到苟贤惠碗里,还乐呵呵地直冲老妈笑,毕竟才十来岁,很多事过来了就过来了,还没长心眼,对母亲的依赖还是很大的。
这次,苟贤惠再也没有拒绝。她知道是两个儿子的心意和表态,再拒绝就真伤人心了,就着窝头大口吃起肉来。三人围坐一桌,慢慢有了说话声,多少冲淡了此前尴尬的氛围,也有了一点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