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昏迷了半天，还是被连绵不断的剧痛给痛醒了。毕竟这年头麻醉技术也不是很好，病人手术后就是无止境的疼痛折磨，止疼药之类的还是奢侈品，除非万不得已，一般根本不给人用。
“啊！”一声痛吼，贾东旭睁开了眼睛，全身都是汗水，就算昏迷，这痛也一直有效的。秦淮如一早上就光顾着给他擦汗了。
“东旭！东旭你醒了？”趴在床边稍微打盹的秦淮如被惊醒，连忙凑上前去。
贾东旭眼神涣散了几秒，随即猛地聚焦。他想起了前面发生的事情，双手胡乱地向身下摸去。往下，空的！一把掀开被子，映入眼前的是被纱布层层包裹、但明显短了一大截的下半身。
“我的腿！我的腿呢？！”贾东旭的双眼瞬间充血，面部狰狞，疯狂地拍打着床沿，声音嘶吼绝望，“谁干的！谁把我的腿弄没了？啊，畜生啊”
秦淮如吓得赶紧按住他乱动的手臂，眼泪不停地掉，“东旭，你别这样！你昨晚伤得太重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保命？我这样了还不如死了！”贾东旭状若疯狂，根本听不进去。他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秦淮如的脸上，“都是你！你这个丧门星！自从你个害人精嫁进来，我们贾家就没一天顺的。。。”和他老妈一个德行，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全是别人的错。不过秦淮如也没什么好冤枉的，她也是这个德行，而且真是个丧门星。
秦淮如只能死死抓着贾东旭的手，生怕他伤到自己。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易中海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饭盒走了进来。他看到贾东旭醒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看到徒弟那疯狂的模样，立马就上前去劝。
“东旭，冷静点！”易中海放下饭盒，沉声喝道，“事已至此，闹有什么用？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见到易中海，贾东旭稍微冷静了一点，旋即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师父，师父！你要给我做主啊！我这腿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啊？全家老小靠谁养？师父你一定要帮我！”
易中海装样子叹了口气。他现在可不敢说万事有我了，只能故作沉思状，不吭声。贾东旭忽然环顾四周，问道，“妈呢？我妈怎么没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按他妈的性子，肯定得守在这儿哭天抢地才对。
秦淮如和易中海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难色。最后还是易中海硬着头皮，把贾张氏如何殴打医生，最后被保卫科关起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我妈被关起来了？！”贾东旭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儿子残废，老娘被拘，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彻底崩溃了。他瘫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此时，贾东旭万念俱灰。没了腿，他以后就是个废人，家里顶梁柱塌了，老娘还闯了这么大的祸，这日子还怎么过？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三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再次被敲响。昨天晚上的那两位民警走了进来。他们早上已经去案发的胡同进行了勘察，可惜除了看到血迹碎渣，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脚印、凶器、目击者，通通没有。
随后又去了四合院，问了下算是有一定嫌疑的何雨柱。何雨柱表现得非常镇定，表示自己昨晚很早就睡了，妹妹何雨水可以作证，而且警察和保卫科在中院时候，他是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的。这个年代警察破案就是这么糙，没有后世的监控，没有人证物证就是死局，最大的本事就大记忆恢复术。这也是为什么何雨柱要当官的原因，当了官，警察就没权利随便传唤自己。
一无所获的警察，只好又回到医院，希望从贾东旭这里找到突破口。
“贾东旭同志，你冷静一下，仔细回忆一下昨晚的情况。”一位年纪稍长的民警开口道，“你昨晚出去具体是去哪里？跟哪些人在一起？有没有跟人发生冲突？”
贾东旭此时也不知道是刚醒过来头脑不清醒，还是被绝望冲得失了智，直接就把昨晚去狐朋狗友家喝酒打牌的事说了出来。此时，易中海已经被警察以做笔录为由给请了出去，不然至少还能打打岔提醒下，活该贾东旭倒楣。
“打牌？”民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赢了输了？”，不问有没有赌钱，直接诱话。
“赢了一点。”
“赢了多少钱？”民警追问。
“三十多块吧。”
三十多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两位民警对视一眼，立刻有了新的方向，拦路劫财！这可比什么邻里纠纷的动机要直接得多。
“你赢的钱呢？还在身上吗”
旁边的秦淮如连忙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贾东旭昨晚穿的衣裤。民警接过来仔细翻查，果然，所有口袋都是空的，一分钱都没有。这当然是何雨柱当时就全拿走了，他就是要给一个劫钱的假象。
“看来很可能是抢劫了。赢了这么多钱，又是在深夜独自回家，被人盯上劫财的可能性非常大。重点排查当时打牌一起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又询问了贾东旭那群狐朋狗友的具体信息，详细记录下来。
做完笔录，年长民警合上本子，对贾东旭说道，“贾东旭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们会重点朝这个方向调查。你好好养伤，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说完又顿了顿，语气非常严肃，“另外，聚众赌博也是违法行为。虽然你现在是受害者，情况特殊，暂时不好处理你，但我们会将这一情况向你的工作单位进行通报。希望你好自为之。”
向单位通报？贾东旭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刚才心里还在奢望着厂里看在他重伤残疾的份上，能给点抚恤。现在好了，这要是被厂里通报了自己聚众赌博的事，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刚才自己是傻柱附体了吗？怎么把这种要命的事全都交代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