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刚到，中院就已经黑压压地聚满了人。九十五号院共三十户，九十六口人，除了生病的、太小的，再加之几个上夜班的，能来的几乎都来了，粗粗一看，竟有七十多号人。连平时不怎么出现的许富贵、许大茂父子都来了。
许大茂这小子今年十九，初中毕业后就跟着他老子四处放电影，如今在轧钢厂已经是学徒身份了，人模狗样地穿着轧钢厂工装，不时瞟向何雨柱家房门，小胡子一抽一抽的，嘴角讥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三位管事大爷已然落座。以前开大会，八仙桌都是从何雨柱家里搬出来的，如今何家房门紧闭，只能用了易中海家的。开会的位置也变了，以前都是摆在何雨柱家门口，现在何家门关着，再摆在那就别扭了，气势上也起不到压制的作用。
三人就将桌子摆在垂花门边上。易中海端坐正中，道貌岸然；阎埠贵、刘海中分坐左右，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人身后，聋老太太竟也亲自到场，搬了把太师椅端坐着，双手紧握一根黄梨拐杖，应是家里的存货。一张老脸拉得老长，目光阴冷，活象垂帘听政的太后老佛爷。
院里众人或自带小板凳，或干脆站着，呈一个扇形，正对着何家正房门口，隐隐呈包围攻击之势。众人窃窃私语，气氛凝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踏马的中院的灯开关是装在何家屋里的，此时这灯不开，只能靠天上的月光和四周居民家里射出来的馀光勉强照亮一点。
何雨柱又倒了一杯酒，美滋滋地呷了一口。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总共包了八十多个饺子，原本想着兄妹俩吃一半，剩下一半留到明天当早饭吃。结果这一吃就收不住嘴，盘子里很快就见了底。
何雨水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站起来瞟向窗外，带着惧意。
“哥，外面好多人，都看着咱们家呢。”
何雨柱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蒜汁，浑不在意地塞进嘴里。
“何雨水，你要记住，这整个四合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盯着咱家这三间正房！都想着怎么吃咱家的绝户！”
何雨柱放下酒杯，目光严肃地看着妹妹：“在这院里，你越怂，他们越敢欺负你。你越怕，他们越想得寸进尺。你得跟他们硬扛着，至少让他们认为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知道吗？哥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家护着你，很多时候你得靠自己”
何雨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嘴继续对付着碗里的饺子。
何雨柱也不多说，妹妹自然会懂，开玩笑，能全须全影地从四合院走出去的，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这年头能考上高中的脑子自然是不会差的。
“妹子还没饱吧？”
何雨水抬头给了何雨柱一张不好意思又很想吃的傻傻的笑脸。
“等着，哥把剩下的全下了，今晚管够！”
说着，起身又把剩下的生饺子下锅了。饺子这东西也怪，哪怕是后世，一个南方人吃上二十个也不在话下，同样分量的米饭馒头早就撑得不行。这年代的北方更别说了，就何雨水这样的小丫头，吃下三十个一点不稀奇。
锅里的饺子再次翻滚起来，香气混合着蒸汽，从门缝窗隙丝丝缕缕地飘了出去，与中院那肃杀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中院会场，人群已经开始有些躁动。
实在是太香了！本来一闻到饺子就联想到里面包了肉馅，再仔细一闻还真是！更加之何雨柱畜生般的加了一点灵泉水，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这谁受得了？家家都是窝头咸菜棒子面，就你何雨柱特殊，顿顿有肉，这不纯粹欺负人吗？没说的，今天这会我们一定站在一大爷这一边，好好批判你！
贾张氏坐在前排，伸着脖子狠狠吸了两口香气，咽了口唾沫，低声咒骂，“缺德带冒烟的小绝户！故意挑这时候吃饺子，馋谁呢！”
棒梗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带着哭腔：“奶奶，我要吃饺子！我要吃傻柱家的饺子！”
贾张氏抱着棒梗低声说道，“乖孙，别闹，等会儿开完会，傻柱家的房子、饺子，票子全是我们的，到时候奶奶给你吃大鸡腿。”说完，眼睛恶狠狠地剜向何家。
易中海看了看阎埠贵手上的破表，已经七点四十了，何雨柱家依旧房门紧闭，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脸泛愠怒，这傻柱真的已经是欺天了！院灯不开，人也不出来，当着全院这么多人竟然还如此嚣张至极！这完全就是不把自己和全院人放在眼里。
偏偏这个时候，坐着的许大茂那张没把门的臭嘴开始说话了。
“哟呵！这傻柱现在谱儿可真大啊！连一大爷你都不放在眼里了？怎么滴，傻柱不是你干儿子吗？现在不好使了？这可不行啊，儿子不听话就得抽他！一大爷你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大伙儿可都在这看着呢！”
易中海本就等得一肚子火，被许大茂这么一拱，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许大茂！这儿有你什么事？没规没矩！许富贵，管好你儿子！”
许富贵在一旁本来乐得看易中海吃瘪，见火烧到自己身上，脸色一沉，反手就抽在许大茂后脑勺上，“小兔崽子！就你话多！这儿轮得到你插嘴？”
打完，又斜睨了易中海一眼，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老易，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会管教，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看着许富贵那眼神，知道这个老银币也不好惹。见许大茂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便强压下火气，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不能再这样僵下去了，时间长了搞不好会坏事。抬头对坐在边上的阎解成使了个眼色。
阎解成会意，走到何雨柱家门口，用力拍门，“傻柱！傻柱！开会了！全院人都等着你呢，赶紧出来！”
小抠逼对昨天被何雨柱抽耳瓜子怀恨在心，明目张胆地叫着傻柱，就不信你敢当着全院这么多人的面耍狠！今天就是要当众践踏你的尊严，吃你们家的绝户，你武力高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条狗，还是自己老子和另外两位大爷一起牵着的狗。